天空

我认为五饼二鱼使四千人吃饱是可能的,如果有另外一个空间,那yif又能从墙壁里抽出面包了,另一个空间大概就是百鬼夜行的地方吧,配冥婚一定是有鬼吧。

转载自:透过镜头看社会

【属灵翻译】《启示录代码》节选:一本带我们探索末世奥秘的好书 – 兽就是敌基督

heheaiyesu(和爱稣):

解析全集,不仅大规模串联《圣经新旧约全书》而以经解经,而且引入大量我们外邦人所陌生的犹太传统文化的平行佐证,一举突破了传统教会对《启示录》认识之藩篱,进入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同行的思维。著者佩里.斯通(Perry Stone)是美国南部田纳西州全备福音教会的第四代传道人,不仅根正苗红恩膏斐然,且后天极其用功,书著等身,他极其熟悉希伯来文化,并致力于将新约外邦人教会带回犹太之根。我们将先行完成大纲翻译,接着听译佩里.斯通的DVD全程讲道视频(14小时),这是一个令我们无比兴奋的旅程,耶稣的脚步如此之近,我们不得不瞩目以盼,向前奔向那极重无比的荣耀!


 


第四部分 敌基督、假先知与兽的帝国


第二章  兽,就是将来到世界的敌基督


主要经文: 《启示录》13:1-5


 


A. 使徒约翰使用了术语“敌基督(antichrist)”,并写入使徒书信


   1. “你们曾听见说,那敌基督的要来;现在已经有好些敌基督的出来了,从此我们就知道如今是末时了。”  --《约翰一书》2:18


   2. “谁是说谎话的呢?不是那不认耶稣为基督的吗?不认父与子的,这就是敌基督的。 凡不认子的,就没有父;认子的,连父也有了。” --《约翰一书》2:22-23


   3. “凡灵不认耶稣,就不是出于神,这是那敌基督者的灵。你们从前听见他要来,现在已经在世上了。 ” --《约翰一书》4:3


   4. “因为世上有许多迷惑人的出来,他们不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这就是那迷惑人、敌基督的。” --《约翰二书》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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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使徒约翰描述的敌基督


   1. 敌基督是一个灵,在约翰的时代就存在


   2. 敌基督是一个灵,否认天父与圣子的关系


   3. 敌基督是一个人,他将在末日时兴起


 


C. 敌基督是一个人,称作“他(he/ him)”


  1. “人不拘用什么法子,你们总不要被他诱惑”   --《帖撒罗尼迦后书》2:3


  2.  “他是抵挡主,高抬自己,超过一切称为神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甚至坐在神的殿里,自称是神。”  --《帖撒罗尼迦后书》2:4


  3. “现在你们也知道,那拦阻他的是什么,是叫他到了的时候才可以显露。”   --《帖撒罗尼迦后书》2:6


  4. “…那龙将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权柄都给了他。”   --《NKJV新英王钦定本--启示录》13:2


  5. “又赐给他说夸大亵渎话的口,又有权柄赐给它,可以任意而行42个月。”  --《NKJV新英王钦定本--启示录》13:2;13:5


  6. “又任凭他与圣徒争战,并且得胜;也把权柄赐给他,制伏各族、各民、各方、各国。”--《NKJV新英王钦定本--启示录》13:7


  注释:中文和合本在以上《启示录》的三段中使用“它-it”


 


 D. 敌基督被称为“野兽(wild beast)”,在《但以理书》是“兽(beast)”


   1. 小角(the little horn)                           --《但以理书》7:8


   2. 面貌凶恶的王(king of fierce countenance)      --《但以理书》8:23


   3. 将来到地上的王子(the prince that shall come)   --《但以理书》9:26


  4. 荒凉(the desolator)                           --《但以理书》9:26


  5. 任意而行的王(the willful king)                  --《但以理书》11:36


  6. 大罪人(the man of sin)                        --《帖撒罗尼迦后书》2:3


  7. 沉沦之子(the son of perdition)                 --《帖撒罗尼迦后书》2:3


   8. 敌基督(the antichrist)                         --《约翰一书》2:22


  9. 兽(the beast)                                 --《启示录》11:7, 13:1


 


 E. 象征手法继续:他是一个小角    --《但以理书》7:7-8


  1. 但以理看见“一个小角”


  2. 但以理看见“小角有像人的双眼,有口说夸大的话”


  3. 但以理听见“小角的声音与他的话语”


   4. 但以理说,小角比其他几角“更强壮(more stout)”


  5. 但以理看见小角与圣民“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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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角- 逼迫圣徒


F. 撒旦把权柄赐给敌基督 --《启示录》13:2


  1. 敌基督的灵一直存在                                    --《约翰一书》2:18


  2. 那位男人是预言中的终极敌基督(the final antichrist)   --《约翰一书》2:22


  3. 这位男人与以色列签订七年和约                        --《但以理书》9:27


  4. 这位男人撕毁和约,入侵以色列                        --《但以理书》9:27, 《启示录》13


  5. 出现十王,他们的王国将交付给敌基督长达42个月       --《启示录》17-18


 


G. 但以理与使徒约翰,均看见一模一样的兽的像(the same images of the beast)


  1. 最后七年(a final period of seven years)


    a. 但以理认出那个时间框架,是预言性的一周/ 7年(one prophetic week) --《但以理书》9:27


b. 使徒约翰将七年时期,分割为:前42月与后42月        --《启示录》11:2, 13:5


 


2. 世界历史的最后42个月(a final 42 months)


  a. 但以理看见一载(1年)、二载(2年)、半载(0.5年)  --《但以理书》12:7


  b. 使徒约翰说,终极的时间框架是1,260天- 3.5年            --《启示录》11:3, 12:6


 


3. 敌基督是“兽(beast)”


  a. 但以理看见,敌基督是兴起的第4只兽         --《但以理书》7:7


  b. 使徒约翰看见,敌基督从海中上来(兴起)     --《启示录》13:1


 


4. 全地的大患难


  a. 但以理写道:“从有国以来直到此时,没有这样的”    --《但以理书》12:1


  b. 使徒约翰描述“这是忿怒与患难的时期”              --《启示录》13:7-10


 


5. 天使米迦勒(Michael the archangel)


  a. 但以理看见:“米迦勒在患难的时期,站起来”       --《但以理书》12:1


  b. 使徒约翰看见,米迦勒在天国与撒旦争战              --《启示录》12:7


 


6. 末日时兴起的十王


  a. 但以理看见:十角就是十王              --《但以理书》7:24


  b. 约翰看见:“十角上戴着十个王冠”      --《启示录》13:1


 


7. 死人复活


  a. 但以理记录了大患难时期结束后,人们从死里复活   --《但以理书》12:2


  b. 约翰看见:在大患难时期被砍头的人,从死里复活   --《启示录》7:9-17


 


8. 主耶稣回到地上建立王国


  a. 但以理看见,一个弥赛亚的永恒王国(an everlasting Kingdom of the Messiah)   --《但以理书》7:13-14


  b. 约翰看见,基督耶稣建立一个千年王国(a Kingdom for 1000 years)            --《启示录》20:1-5


 


注释: 但以理看见四只兽从海中上来  --《但以理书》7:7


      约翰看见了同样的场景        --《启示录》13:1-2

Flipped (Original Motion Picture Soundtrack) Phil Everly

多了个me 总不能单曲循环两小时吧

念已深蓝:

I bless the day I found you
I want to stay around you
And so I beg you' let it be me
Don't take this heaven from one
If you must cling to someone
Now and forever' let it be me
Each time we meet love
I find complete love
Without your sweet love what would life be
So never leave me lonely
Tell me you love me only
And that you'll always let it be me
Each time we meet love
I find complete love
Without your sweet love what would life be
So never leave me lonely
Tell me you love me only
And that you'll always---let--it'be--me


great movie,great song

晚上在路灯下散步的感觉很不错 当时来去匆匆没拍照留念

SOSO神经女青年:

黑白衡山路

浪费时间在图书馆不去挣钱实在不是理智的决定 失败并不可怕 最后托福也没有考到100分 let it be 也不需要去香港留学了

JoJoMalone:

衡山路映像

 

浮夸十年,悲情十年,未被尊重的十年中国制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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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斯维:



中国人对于制造业似乎有一定的意识偏见,总觉得从事制造业并不是一件很光彩是事,故很多高学历高素质的人才都挤破头往金融、计算机、房地产等行业去钻,这便带来了两个疑问:1.浮夸社会,谁耽误了制造业?,2. 客户至上,谁让中国制造无法自拔?


2014年之前,几乎没有人觉得制造业应该受到国民的尊重,大量的言论充斥着讨伐与控诉,讨伐加班多,控诉利润低,一些制造企业去北京某高校招聘时,甚至被赶了出来,从大学生,到白领,再到尖端的管理人员,都不屑于给自己贴上一个“制造”的标签,大家更钟情于通信、电子、计算机、金融、房地产等行业。


总之,主流的意识里就把制造业归到“下等产业”中,但随着西方国家连续爆发危机,波及中国沿海以及苏州等地的制造业,全世界都在重新审视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的作用,一方面,美国开启制造业回流事宜,德国则提出工业4.0准备全面复苏制造业;另一方面,中国制造则感受着因升级滞后带来的阵痛:人口红利消失,倒闭潮频现、外资纷纷撤离,大有点哀鸿遍野的味道。


    

基于如今制造业的格局,世界上的主要国家都开始了自己的复兴计划,只是中国人的困扰在于:除了流水线女工勤劳的双手,我们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实在太大,无论是高精度制造,还是流程工艺水平,亦或是基础零件加工,中国都谈不上领先世界,就更不要说匹配于“制造强国”的水平了。   


工业4.0时代,各国重新起跑,纷纷布局高精端制造业,中国却要先摆平转型期的麻烦,我们不想在4.0时代落后,但在电子、机械、信息时代均落后的中国,又岂能依靠“大跃进”的思维领先世界呢?   


回首过去10年,有太多的因素干扰着制造业,如今罗列这些弯路,并不是想追究责任。   


浮夸社会,谁耽误了制造业?   


理论上讲,中国制造业是经典的传统行业,在上世纪90年代,借着政策的东风,享受了巨大的人口红利,虽然溢价能力不高,但终是赚取了大量的利润,而且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可怕之处在于,每一个员工,每拧一颗螺丝钉都会产生剩余价值,单位利润乘以巨大的数量之后,总利润依旧可观,加之,一些前沿的制造业积极引入IE手法,通过建立UPH体系使得效率不断提升,在高良率、高效率的目标下,员工宛如上了发条的永动机一般,保持着高强度作业。这样的故事充斥着汗水与泪水,但却帮助中国制造业在90年代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事实上,彼时的中国制造已经具备了扩大再生产,升级产业链的能力。   


人口红利犹在、资本积累完成,21世纪的前几年本该是中国制造转型、升级的最好契机,但无奈恰逢中国社会的深刻变革,浮夸之风愈演愈烈,几乎完全了打乱了中国制造业的节奏。在浮夸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梦想着一夜暴富,或者潇潇洒洒地成为拆迁户,拆迁款一度成为中国人改变命运的捷径。这种心态背后是中国房地产以及基础建筑业的畸形发展。相信全体中国人之于过去10年的回顾标签,没有人会绕得开“房子”,随着房价不断攀升,以及地方财政的支持,投资房地产似乎成了稳赚不赔的买卖,刨除买地、请领导吃饭的费用,很多楼盘的利润高达35%以上。   


相比之下,制造业的利润率就显得非常可怜,类似电视、空调这种有些品牌,有些技术的制造业,利润率也只是勉强到10%,如果说纯OEM代工,纵然是组装全宇宙最优秀手机,利润率也仅徘徊在2%上下,至于,Nike的鞋子,阿迪达斯的衣服,或者其他什么NB品牌代工,就更不要奢望能短期内发家致富了。   


判若云泥的盈利能力,且长期浸润于浮夸的社会之中,制造业很难淡定地保持自我,一些具有资本优势的企业纷纷涉足房地产,其中包括海尔、康佳、李宁、雅戈尔等知名企业,他们大都赚了一笔,但大都错过了升级的最佳契机,最准确的说法是,没能将最宝贵的资源用于稳固企业的根基,却用它们做了一笔没有技术含量,又不长久的生意,虽然这些企业的升级脚步没有完全停滞,但因资本的分配问题,升级的效果肯定是大打折扣。   


浮夸风气之所以该让人控诉,是因为它会让整个社会都陷入快节奏中,无法自拔。在房地产暴利横行时,不但制造业本身的资金大幅度跑偏,大面积的民间资本也都流入了基础建设之中,银行对中小型制造企业的态度非常傲慢,几乎就不给这些人贷款,有时候连面都不见,他们更钟情于大型的房地产企业,其次,钟情于弥漫在社会里的购房者,这些独立的个体资金看似微不足道,但架不住全社会都在炒房、购房,如果有人耐着性子把这些资金加总起来,绝对会让人狠狠地吃上一惊。   


由于浮夸风气盛行,越来越多的人才纷纷改行,辛辛苦苦干制造业,白天练管理,夜半学英语,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到头来的生活还不如拆迁户,于是,一些聪明人开始全身心地投入金融、股票、房产销售等利润较高的行业,总之,浮夸的社会风气下,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就是制造业这种需要长期沉淀,需要关注细节,且见效比较慢的领域,这是耽搁中国制造升级的外部原因。   


客户至上,谁让中国制造无法自拔?   


如果说浮夸、浮躁的社会风气,是阻挠中国制造升级的外部因素,那么,没有保持好节奏,陷入客户标准、需求中无法自拔,这应该归咎于企业本身。众所周知,made in China之所以世界闻名,最重要的标签就是“高效率,吃苦精神强大”,网上常常流出一些关于制造业的故事,最具审美性的就是那些加班加点,大半夜不睡觉地搞生产的事儿。   


这种精神固然让人钦佩,也是我们一贯的传统,事实上,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但显然,勤奋精神并不能保证企业的长治久安,未来工业4.0时代,也不可能再靠“勤奋”重整雄风,毕竟,物质决定意识,那些自动化、信息化技术才是根本,现代系统的管理制度才是根本。   


过去10年,我们依靠人口红利、环境资源在短期之内创造了虚弱的辉煌,但同时也放弃了品牌溢价能力。在面对西方国家的客户时,中国制造能做的只能是不断妥协利润,为了生存,只能转过头来严苛地控制成本,自虐地提高效率,而且要付出全部的精力去应付客户的订单。拿富士康为例,他们已经是世界顶级的制造业,在人员规模上更是全球TOP1,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完善的管理体系,并积累了一些相关的技术专利,而且他们在心态上也比较淡定。   


总裁郭台铭曾对外宣称:绝对不涉足房地产领域,这使得其能不断应对挑战,手机的王座已经由诺基亚迁移到苹果了,代工之王的位置却无人能撼动。但面对苹果巨大的订单时,富士康也会感到疲倦,需要全神贯注地工作来满足订单需求,客户永远是第一位的,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企业升级的节奏。最著名的案例就是郭台铭于2011年喊出来“百万机器人”的计划,如今三年期限已到,该计划并没有变现,我相信有企业自身的问题,但客户订单也绝对会有影响。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苹果严苛的标准以及巨大的需求,正让整个产业链缓慢升级,为了吞下巨大的订单,企业也不得不选择升级,或者提高效率,或降低成本,可问题在于,只有具备实力的企业才能享受到这种“严苛”,更多的企业只是把自己逼疯之后,轰然倒地。如果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就查一查春节前后的新闻网页就可以了。   


现在,全球主要发达国家重新把制造业地发展升级为国家战略,美国的制造业回流计划,德国的工业4.0,中国也不甘落后,拟定了《中国制造2025计划》,但显然,中国比之其他国家的路更加艰难,美国保存着最优秀的品牌,奥巴马四年前就在要求苹果产品的组装要回到本土,世界排名前20名的大学,有15所都来自美国,工业化、信息化都具有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优势;德国虽然遭遇了经济危机,像一个衰老的病人,但长期以来,一直坚持制造的研发与升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提出工业4.0计划。   


相比之下,中国要处理的麻烦要多得多,至于如何发展,如何追赶,已经有专家讲过了,不再赘述,唯一的建议是,能不能尽快把股市里的钱分一点出来,最后,祝中国制造业好运!


来源:科技新发现  作者:康斯坦丁


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真的很坚强。

新年快乐

当世界为你关上了门,上帝会为你开一扇窗。

这是最近我在教堂里听到的最喜欢的一句布道。

圣经里,胡萝卜加大棒策略要有,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前者。

图一:珍藏于英国Hereford大教堂之中,现存最大的中世纪欧洲的世界地图。圆盘形的世界,以耶路撒冷为中心,内中含有一个“T”字,分出亚非欧三大陆。此时,美洲大陆还没有被发现,地图绘制的水准也比较原始,图中的比例、方向、地形多半是出于想像。

会有这样的画法,并不是因为中世纪的英国人比现代人谦卑。论年代,这张地图产生于地理大发现之前两百年。当时的绘图技术还相当原始,图中的距离根本就不成比例,连方向都是错的,比如说应该是在非洲东部的埃及竟然被弄到亚洲大陆上去了。许多陆地、河流、海洋、岛屿的形状,完全是想像出来的。想像的依据是当时在精神与文化上占有完全主导地位的《圣经》。在制图史上,那个时代被称为“宗教想像的时代”[2]。制图人受古希腊、古罗马的影响,认为地球上可居住的部分应该是一个像字母O的圆盘形状,四周围着海洋。摆在圆心这个重要位置上的是耶路撒冷,基督教的发源地。

按照当时的理解,O形之内还含有一个“T”字,将陆地分成三大块。T字那一横的上半部分,也就是东边的部分,属于亚洲。T字的那一竖穿过地中海,把西方分成两部分,北边是欧洲,南边是非洲。对于亚洲,他们只熟悉现在的中东地区。对于非洲,他们只熟悉地中海沿岸的北非地区。至于说三个洲有多大,以及亚洲东部与非洲南部的情形,他们并不清楚。所以在图上根本就找不到中国与日本,美洲大陆的存在自然也是未知的。《圣经》里绝大部分故事都发生在两河地区(现今的伊拉克)和埃及,特别是处于二者中间的巴勒斯坦。在中世纪西方人的概念中,“亚洲”多半指的是这一中东地区。也是因为《圣经》的缘故,耶路撒冷才被摆在地图的中心位置。

对于东方的印度,他们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印度的东边还有高山险阻。《圣经》上说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建了一个人间乐园,名为“伊旬园”。人类的始祖亚当与夏娃开初是在里边享福的,只是后来不听话才被赶了出来。这个伊旬园就放在印度的东北,处于大陆最东端的那个圆圈之中,周围的高山险阻为的是挡住这些罪恶深重的人们闯进伊旬园。除了地上的这个乐园之外,天上还有一个天堂,也画在图上,但是画到圆盘外边去了。图的最顶端,画的正是耶稣,两旁坐着天使们,以及列队等待接受耶稣审判的人们。地图上还密密麻麻画着其它的图像与文字,标明《圣经》故事发生的地点[3]。以基督教的角度来想像世界,把东方放在上边是自然的事。

耶路撒冷在圆心上的位置,标明的是犹太人与耶路撒冷在西方历史上所占有的分量。基督教的起源不在西方,而是在亚洲,它开初时只是当时生活在巴勒斯坦的犹太人之中的一个小教派。基督教的《圣经》分成两部分,前半部分称为“旧约”,其实基本上就是犹太教的《圣经》,讲的是犹太人的历史与精神经历。从人类之初的亚当夏娃,一直讲到公元前二世纪的古希腊统治时期。后半部称为“新约”,是基督教所独有的,讲的是公元纪年开始前后,耶稣与他的门徒们的生平事迹。论出身,他们都是犹太人。耶稣本人的活动范围完全在巴勒斯坦境内。他后来受难,被罗马总督钉死在十字架上,事发地点正是在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在地图上的中心位置,虽然标志出犹太教在西方精神与思想历史上的重要,却完全不能代表犹太人在当时西方社会中的地位。基督教虽然产生于犹太教之中,但是二者却从一开始就格格不入。到后来基督教成为罗马的国教,掌握了政治权力,犹太教却变成宗教迫害的对象。这一段“相煎何太急”的历史,在许多中国读者看来都觉得难以想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我们,物质丰富,精神贫乏,宗教、价值或是意识形态观念都相当模糊,也因此不容易想像宗教争端的严重性。




浅谈圣经考古学

引言

圣经是上帝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上帝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

很多人认为,圣经是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是一部伟大的伦理著作,而非真实的历史事实。十九世纪中叶,达尔文提出进化论学说后,圣经的权威受到严重的挑战,被不少人认为是虚构的、不科学的[1]。为了回答这种挑战,圣经考古学应运而生。此门学科的研究范围包括出土文物鉴定、圣经所记录的古代城镇的发掘、与圣经有关的古文字的译解等等[2]。十九世纪以前,有关圣经的时代背景的知识相当贫乏,一般只有参考圣经的记载和古希腊史学家的著作,而这些著作主要是关于新约的,有关旧约的却极为稀少。圣经考古学虽只有一百多年历史,但已硕果累累,尤其二十世纪以来的许多重大发现,帮助人们建造起圣经的历史架构,并验证了一些过去被怀疑和被嘲笑的圣经故事,充分肯定了圣经的历史性。

按照圣经原则,证据应该凭两三个见证人的口来确定。根据希伯来律法,没有见证人提供某人犯罪的充分证据,被控方是不能被定罪的---尽管他们在审讯耶稣的时候把这个律法撇在了一旁。谈到神的话语,相似的原则也可从现代考古学中得到证明。诗篇八十五篇第11节告诉我们:“诚实从地而生,公义从天而现”和在诗篇一百一十九篇第89节说:“耶和华啊!你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神的话是确定的。神比人类的历史更加长久,而且神会在自己的时间内证明它的真实性。 

一、考古学证明圣经的证据

许多年来,有太多的针对圣经的历史可靠性方面的批判,通常这些批判是基于缺乏外在史料来支持圣经的记载。但是圣经不是一本完全意义上的历史书,它更重要的是一本向人说明神心意的书,有些是不能通过历史资料来证明。但是随着十九世纪中期的考古学发现已经很大程度上证明圣经的真实性,这里例举一些例子:

1关于一神的重要证据 

从前有许多历史学家或人类学家,认为人类宗教信仰的过程是由最低级演进至最高级---从拜物(如大川,大山,大树之精灵)而至多神教,而至一神教(相信多神,但以一神为主),而至独神教(只信独一之神,即上帝),例如基督教与回教[3]。但是圣经记载人类最初敬拜一神,后来才沦为多神教,敬拜偶像,因此圣经大受批评。但后来英国考古学家Stephen .H. Langdon在其著作内指出:按照古代巴比伦之胶泥版及石版上之记录,人类最早之宗教信仰是独神教[4]。另一位考古学家Flinders Petrie宣布埃及最古的宗教是独神教。著名人类学家Wilhelm Schmidt在其著作内说,在许多原始民族中都有一种一神信仰[5]

2、关于以色列人的先祖的证据 

考古学的发现证明,以色列人的祖先们家谱具有绝对的历史性,是可以证实的历史人物。不仅考古的发现可以证实圣经的记载,圣经的记载也可以帮助考古发掘。翁格(Merrill Unger)说:“根据旧约圣经的资料,考古学家们挖掘出好几座古代的城市如亚伯拉罕的家乡吾珥[6],发现了过去被人视为根本不存在的民族如赫人[7],考古学以惊人的手法增添我们圣经知识的背景,也填补了历史上的空隙部分”。其中以二十世纪中期,考古学家在西亚-北非地区接连取得五项重要成果为著:

(1)吾珥(Ur)废墟考古。古城吾珥在巴比伦南部,幼发拉底河西岸,今伊拉克境内。希伯来人的祖先居住于此,亚伯拉罕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创11:28,31)。1922-1934年间,英国考古学家伍利爵士(Sir Lernard Woolley)与其考古队在此进行了12次的成功挖掘,每一次都收获颇丰。研究表明,早在公元前2800至前2360年苏美尔人称霸美索不达米亚时,吾珥就被建成一个文化发达的城邦[8]。至亚伯拉罕时代,吾珥一直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大都会之一,土地肥沃,商业往来频繁为一制造业、农业和航运的重要基地。

(2)乌加里特(Ugarit)文献[9]。古城乌加里特位于今叙利亚沿海城镇拉斯珊拉(Ras Shamra)。1928年春天到1937年法国学者薛夫尔(Claude F. Schaffer)发掘出大批宗教文献。这批泥板收藏在一间书库中,书库位于两个大庙之间,一边是巴力神庙,一边是大衮神庙。泥板的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1500至前1400年,板上的楔形文字是闪族语系的迦南文,文法类似腓尼基文,亦与《旧约》希伯来文相近,因乌加里特文字和希伯来文字关系密切,希伯来语言研究中的一些疑难问题得以参照解决,例如“bethheber”一词(箴21:9;25:24)以往解作“房屋”,现据对乌加里特文字的研究,得知应解为“仓库”。另外,乌加里特文献记载充分揭露了迦南宗教的黑暗、败坏和邪恶,有史以来人类绝少有象迦南宗教那样惊人地将暴力、情欲集于一身的。对邪恶的迦南人,神也曾给予宽容,等待其悔改。从考古学的发现看,从亚伯拉罕时代到四百多年后的约书亚时代,迦南人毫无悔改的心,已恶贯满盈,非被彻底剪除不可了。按其恶行和淫虐,即使约书亚和以色列人不加征讨,迦南人也会自取灭亡的。

  (3)努斯(Nuzi)[10]泥板。努斯城废墟今称约兰底比(Yoghlan Tepe),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以北约240公里处,坐落在古狄斯坦(Khurdistan)南部山脚下。1925至1931年,设在巴格达的美国东方研究院和美国哈佛大学联合发掘了这座废墟,挖出楔形文字泥板数千块,它们对研究何利人(Horite)的历史和希伯来族长时期的民情风俗极有价值。摩西五经多处提到何利人,称他们曾被以拦王基大老玛和入侵的美索不达米亚军队击败(创14:6);他们也实行族长制(创36:29);最后被以扫的后裔消灭(申2:12,22)等。因“何利”的字根与希伯来文“洞穴”(hor)类似,过去学者皆猜测他们是一群穴居的野人。然而努斯泥板表明,何利人决不是原始的穴居者,而是一个杰出的民族,在西亚古代文化史上扮演过相当重要的角色。他们不属于闪族,起初居住于高加索山脉南部,后来迁徙到两河流域东北部,至公元前2400年左右进入底格里斯河东岸山区,再后(前2000至前1400)又回到两河流域北部。努斯泥板涉及的西亚古俗使《创世记》中的许多民俗得以印证,如新娘嫁人时应随身携带婢女,本人若未生育,要把婢女送给丈夫作妾,并将婢女生育的子女视为己出---《创世记》中撒拉、利亚、拉结的经历都与此如出一辙。

  (4)马里文献(Mari Letters)[11]。马里又名特拉哈利利(Tell el Hariri),位于幼发拉底河中游今叙利亚和伊拉克交界处,在叙利亚境内。古时是叙利亚连接地中海沿岸地区和亚述、巴比伦的交通枢纽地,以商业发达著称。1932年奥勃莱(W. F. Albright)查明马里遗址,次年开始发掘,不久便挖出一座宏伟壮丽的古代王城。城中有一座伊什塔尔(Ishtar)女神庙,该女神屡见于《旧约》记载,称为亚斯他录(Ashtaroth);还有一座庙塔(Ziggurat),式样和吾珥的庙塔相同。马里考古的另一重大发现是一座庞大的王宫,有大约300个房间,始建于巴比伦第一王朝时代。最重要的收获当推大约两万块泥板文书,统称“马里文献”,它们用巴比伦文字写成,内容驳杂,包括马里君王和各城邦通信的记录。马里文献对研究希伯来族长时代的历史颇有价值,其中多处提到“哈比鲁”(Habiru),意思是“流浪者”、“过渡者”、“四处漂泊者”,学者们认为它很可能和《旧约》中的“希伯来人”所指相通。马里文献还述及当时的先知,他们是奉神祗差遣向世人宣告圣谕的人,这种观念与《旧约》对先知的描述大致相同。

(5)拉吉(Lachish)信件[12]。拉吉是考古学者在巴勒斯坦发现的最重大的古代废墟,位于耶路撒冷西南48公里、地中海岸以东32公里,希伯仑以西80公里处。古时该城恰在非利士平原和犹大山地之间,扼巴勒斯坦和埃及之间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以色列人初入巴勒斯坦不久便攻陷此城(书10:31-35),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也曾以重兵攻取(耶34:7)。从拉吉废墟出土的古代遗迹包括一道喜克索斯人(Hyksos)的城壕、三座迦南式庙宇、一座波斯式庙宇、一个古代陵墓、一口深达61公尺的古井、若干带有铭刻的器具、以及一批写在陶器碎片和破瓦片上、掩埋在焦炭和灰烬中的书信,即所谓“拉吉”信件。研究表明,这批信件几乎都由一个名叫阿沙雅(Hoshiah)的人写成,时间是公元前586年耶路撒冷陷落前不久。信中提到许多人名和地名,其中一些可见于《旧约》,还提到一位类似耶利米的先知,但无法肯定他是否就是耶利米。信件报导了拉吉城失陷前的混乱局势,内容与《耶利米书》的某些章节相仿。所用文字为《旧约》时代的希伯来文,词汇和风格亦与《耶利米书》接近。

  除上述各项成就外,考古学家还发掘出《约翰福音》的“莱兰纸莎草纸残片”、扫罗的国度基比亚、巴力比利土之庙、非利土人的铁制武器、舍伯那的印鉴与墓碑、基遍水池、乌西亚的王宫等圣经文物或古迹。诚如历史学家詹姆士所言:“就写作时代而言,犹太人的文献在规模上和权威性上都是独一无二的”[13]

3关于死海古卷的重要证据 

20世纪中期,被誉为“自文艺复兴以来最重要的考古成就”的“死海古卷”(The Dead Sea Scrolls)陆续发现,震动了整个西方学术界[14]。1947年春,一个贝杜因牧童在死海西北岸的昆兰山区寻找迷途的羔羊时,发现一个很深的洞,他向洞中投石头,听到异样的响声,便好奇地进洞探看。在洞的深处找到几个高而圆的陶瓮,其中一个内装11卷扎有麻布的羊皮卷,长1至7米不等,上面写着古希伯来文。牧童将它们带下山,卖给伯利恒的一个补鞋匠,这就是后来闻名世界的死海古卷。在大约10年中(1947-1956)从11个古洞里找到约600份手抄经卷和数以万计的残篇,其中包括《旧约》、《次经》、《伪经》多数经卷的古代抄本,和昆兰社团的各种文献。此外还在洞穴群附近发掘出古建筑物和墓地遗址各一处,后称昆兰遗址。

  死海古卷用希伯来文、亚兰文、希腊文和拉丁文四种文字写成,内容可分为三大类:(1)《希伯来圣经》(即《旧约》)、《次经》、《伪经》的抄本、注疏和外传。《旧约。除《以斯帖记》外,其余各卷都有抄本,多数残缺不全,只有少数完整(如《以赛亚书》和《撒母耳记》)。《次经》抄本有《托比传》、《便西拉智训》、《所罗门智训》等。《伪经》抄本有《巴录二书》和《以诺书》。《旧约》注疏有《以赛亚书评注》、《哈巴谷书评注》、《诗篇第37篇评注》、《何西阿书评注》、《弥迦书评注》、《那鸿书评注》、《圣经律法评注》等,它们常以说梦、解谜的形式以古证今,对犹太人的现状作出评论。“外传”是另一类注释,可称为演义式注法,如《创世记外传》写到亚伯兰的妻子撒莱很美时(创12:14),淋漓尽致地渲染了她的容貌之美。

  (2)昆兰社团自身的文件,包括《训导手册》、《大马士革文件》、《会众手则》、《感恩圣诗》、《战争书卷》和《圣殿古卷》等。《训导手册》长约200公分,宽约30公分,包括11段经文,内容涉及昆兰社团的宗教信仰、礼拜仪式、组织构成和道德法规等。《大马士革文件》又称《撒督文件》,是撒督人的各种手稿,连同《会众手则》,对昆兰社团的组织形式、生活方式和宗教信条等作了规定。《感恩圣诗》是一部诗集,由35首完整或残缺的感恩诗构成,文体完全模仿《诗篇》,内容多为对上帝的赞美、感激、倾诉和呼求。《战争书卷》又称《光明众子和黑暗众子的争战》,以启示文学手法描写了末世到来时光明与黑暗、善与恶之间的战争,以及光明和善的最后胜利。《圣殿古卷》大半记述犹太教圣殿的建造和装饰,意在补充正典有关建殿律法的缺遗,文体类似《出埃及记》第35至40章。(3)有关巴尔·科赫巴起义的命令、信件,以及起义时期的商贸协议、婚姻契约等。

  “死海古卷”对研究纪元前后的中东历史,尤其古代后期犹太教和初期基督教的历史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它证实了初世纪学者约瑟夫、斐洛和普林尼对艾赛尼派的某些论点,同时纠正了他们的错误说法,为后人考察该派的弥赛亚观念、共同消费生活、一夫一妻制家庭和宗教礼仪等提供了珍贵的原始资料。“死海古卷”产生于基督教孕育和形成时期,其中许多语词(如新约、选民、光明之子、圣徒、火湖等)后来屡见于《新约》,它们对研究基督教的成长背景和思想渊源极有意义。古卷中的《旧约》抄本是迄今所知最古老抄本,对校订经卷原文、确定其成书年代、研究希伯来文和闪族语言的发展具有珍贵的学术价值。另外,“死海古卷”还有助于探讨古代后期犹太民族反抗异族压迫的历史,以及犹太神学与波斯、希腊、罗马宗教思想的相互影响等[15]

  总之,两个世纪以来,圣经考古学不断取得新的成果,它们为世人展示了中东地区古代社会的原始风貌,使人们对《圣经》的认知不断步入更科学更严谨的轨道。当前,圣经考古学正方兴未艾,深入进展,新的探索和发现仍不断涌现。

二、考古学能证实圣经吗? 

考古学证据的不断涌现,迫使人们修正研究旧约宗教的方法。很显然,对于圣经的不断重新发现往往导致人们重新评价圣经信仰。这与古代正统信仰惊人地吻合。不论是经院哲学还是不负责任的新正统神学都不能使我们的视线转离对于圣经的信心。[16]

1圣经的优越性不受抨击者的影响 

我们不用这样的陈述:“考古学证实圣经”。事实上,这样就会置考古学在圣经之上。当看起来很明确的考古结果,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通常考古学会支持特别的圣经记录。有些人会说,它“证明圣经”。但这种陈述应该有所保留,因为考古学是圣经的证据而不是它的主要的根基。

圣经中成千上万的事实是不能证明的,因为证据已经遗失很久了。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对圣经的印证是可能被发现的,因为在所有文学作品中,只有圣经是经得起详细查验的。它可以经受任何抨击的优越性使学术界震惊。圣经从创世记到启示录一再得到证实。创世记第一章到十一章的重要性一再被认可。列祖的背景也有证据支持。摩西的著作确实可以追溯到他所处的时代。约书亚领导以色列人攻占迦南也有见证人的记录。大卫的诗篇很明显是他所处时代的产物。有关所罗门的记录也不再被看成是“传说”。信靠神的所罗门是一位文学巨匠、商业巨头和有能力的君王。他坐王期间是神赐给了以色列人“黄金时代”。通过一百五十年后一个个宫殿的出土,看到亚述时期的事件证实圣经记录的可靠性[17]。这种挖掘也不断增加了我们对旧约诸王、先知、人民和事件的理解。巴比伦之囚得到了多方面的支持。居鲁士谕令清楚地显示,被掳之民回到故土按照自己的信仰敬拜。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准确地反映了被掳后时期的情景。同样地,新约文献一致地显示了见证人真实的记录:对诸王、统治者和官员无误地命名;虽是不经意却异常准确地使用了官衔;对地理疆界的突出;也略微谈到了习俗。

“诚实从地而生,公义从天而现”(诗篇八十五:11)的确是真实的。

2、与圣经记录相关的考古学 

我们对圣经基本教义的理解永远不能因考古学的发现而改变。不过,我们必须承认,有时候再次查考圣经实际说了什么是有必要的。我们已经看到,因为在粘土、纸草和石头上的记录,所以我们对以色列周边国家官员的官衔和许多词语有了更多的理解。旧约是一本古代的书卷,而不是一本现代的记录。它的体裁是东方的,而不是西方的。有时对它的解释(基于上下文)必须根据古时犹太人象征和寓意的方法,而不是按照我们现代唯物主义时代“科学上的准确性。”有时,圣经使用“现象的语言”---当它指太阳升起的时候。从科学角度来看,地球是“升起的”事物。不过,虽然圣经不是一本科学教科书,但当它论及科学的时候却惊人地准确。这种新的考古科学越联系圣经的记录,就越确信圣经是一本独特的记录。它在许多方面都超越以色列周边国家人民所留下来的其它著作。

3考古学对研究圣经者的价值 

考古学使许多学者更加严肃地对待圣经。它与以色列及其周边国家的历史和文化有很大的关系。它的陈述所暗含的准确性经常使研究者大吃一惊。如果,考古学所显示的证据是符合圣经作者们生活的情况,信息所针对的背景,那么他们令人惊异的预言信息显然也是真实的---预言是在事件发生之前很久写成的。考古学对研究圣经的人所带来的巨大价值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考古学印证了圣经,它常常显明圣经中提到的人物和事件都是准确的。第二、考古学给圣经记录带来地方性的色彩,暗示它们的背景是真确的。第三、考古学提供了附加的事实。考古学事实帮助研究圣经的学生更好地理解时代和环境。第四、考古学已经证实了圣经翻译的巨大价值。我们从其它经文中常常会被某些词语和短语意义的光照。列王纪下十八章第17节准确地使用了亚述军队的三个官衔。这些词语是他珥探(总司令)﹑Rabshakeh(王太子)和Rabsaris(太监总管)。当1611年英王钦定本圣经翻译完成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些词语的意义[18]。只有当亚述宫殿被人挖掘出来之时,我们才明白它们的意义。这些称谓在旧约的准确使用是另一个强烈论据。人们若与自己的敌人没有某种形式的联系,就不会知道他们的官衔。第五、考古学已经证实了许多圣经预言的准确性。圣经记录不仅是极其优越的,而且也是相当可靠的。那些早期的圣经记录不能再被当作奥秘或神话传说看待。

“耶和华啊!你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一百一十九:89)

总结

考古学对学习圣经的人很有帮助,因为考古发现往往能让人对圣经时代的人的生活,生活的环境,习俗和语言有更多了解。此外,考古学也提供有用的资料,让人知道圣经预言得到应验,诸如古巴比伦,尼尼微和泰尔这些城的倾倒。(耶利米书51:37;以西结书26:4,12;西番亚书2:13-15)可是,考古学也有不足之处,比如历史文物有什么价值,必须有人解释才能让人明白,而这些解释难免都会出错和需要修改。基督徒的信心,不是基于考古学家发现的残转,烂瓶,或什么颓垣残壁,而是基建与整套协调一致的圣经真理。(哥林多前书5:7;希伯来书11:1)我们希望借着这些事实让人看见我们所信的这位上帝是一位在历史中并透过历史的记录来主动启示祂自己那一位。透过向听众表明圣经的真实性来进一步向他们说明圣经的启示性。也就是圣经的特殊启示性,和以自然为研究对象的科学不同,圣经的启示性在于它是上帝亲自说话向人显明祂自己的一个媒体。而科学则是人类用自己的理性来描述上帝之创造的事实。

我们介绍圣经的历史性的时候需要同时介绍圣经的超越历史的特性。比如,圣经讲述“起初”和“末后”的事情,并以上帝的第一人称对历史事实做出其判断和预言,并且很特别的祂还以亲自进入历史的方式显明祂对人类历史的转折性影响。这些都是与其他历史著作截然不同的地方,也是一个身处历史之中的个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的一种历史观。而来听讲座的人所熟悉的可能是一种教科书上所教导的唯物史观。也可能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历史观。从这个对比可以看出一些差别,圣经里记录很多人类和以色列人的犯罪历史,而中国的历史里面则充斥着荣耀史。圣经的历史记录是让人以史为鉴,叫人知罪、反省、认罪和悔改,唯物史观则是叫人总结在斗争中的经验并夸耀人类的伟大。

因此圣经考古学的意义不是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借着这些所考证的事实让人看见我们所信的这位上帝是一位在历史中并透过历史的记录来主动启示祂自己那一位。因此圣经考古学需要向世人提出一个问题:上帝掌管历史,祂又为什么要介入历史?这是圣经考古学的福音意义:它向当代人传递一个从历史而来的信息,上帝看待历史的救赎视角,祂关切人类的发展,并在人类因为自己的罪而陷入灭亡的深渊的时候向人类显出他审判和拯救的记号。比如,巴别塔,挪亚方舟,俄摩拉和所多玛,出埃及,进迦南,以色列民族的灾难以及耶稣的道成肉身。


[1]王曾才,《西洋近代史》,(台北:正中书局,2003),243。

[2]Colin Renfrew著,《考古学》,(北京:文物出版社,2004),11。

[3]曾仰如,《宗教哲学》,(台北:商务印书馆,1996),11。

[4]Stephen.H. Langdon,Semitic [mythology]. Mythology of all races, v. 5.(New York: Cooper Square Publishers, 1964),14.

[5]Wilhelm Schmidt,The origin and growth of religion,(New York:Cooper Square Pub,1972),83.

[6]Carol Delaney,Abraham on Trial, Carol Delaney,(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5.

[7]蔡春熙,《石头在哪里?赫人在说话》,http://www.truth-monthly.com/issue110/0211bf03.htm

[8]Leonard Woolley,Ur: The Buildings of the Third Dynasty: Volume 6, (TRUSTEES OF THE TWO MUSEUMS,1974), 12.

[9]K. Lawson, Ugarit at Seventy-Five,(Eisenbrauns, 2007), 83.

[10]Michael D. Coogan,Scripture and Other Artifacts: Essays on the Bible and Archaeology in Honor of Philip J. King,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 1995),162.

[11]Abraham Malamat, Mari and Bible, (Brill Academic Pub, 1971),81.

[12]Philip J. King,Life in Biblical Israel,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2), 250.

[13]詹姆士,《史中之史介绍》,(上海:三联出版社,1997),80。

[14]James H. Charlesworth,The Bible and the Dead Sea Scrolls,(Baylor University Press,2006),163.

[15]庄新泉,《沙尘中的荣耀──死海古卷与圣经》,(台北:圣经资源中心2001),25。

[16]《生活中的宗教》,(四川文艺出版社,1955),550。

[17]许文廷《中东:希腊以色列埃及土耳其》,(旗林出版,1999),71。

[18]《东吴历史学报》,(台北:东吴大学,2003),273。

转载自神的小仆人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9f5a2b01017icm.html

 

 

帮外婆庆祝90大寿,四部车子开去葵园农家乐,呆了一晚,大家只管喝酒唱歌打牌搓麻将,吃完中饭家庭聚会圆满结束。

 

最想去的地方:耶路撒冷

信仰之旅 赵晗

2007年 瑞典 耶路撒冷

2007年1月我到瑞典乌普萨拉大学进行交换学习。初到瑞典的一个周五晚上,我去洗衣房,面对瑞典文的操作指南束手无策。旁边一个中年瑞典男子也在洗衣,他主动与我攀谈,提供协助。走出洗衣房时他让我看他的双腿,在冰天雪地中主动讲了一个神迹。

“三年前我突然不能走动,非常绝望。有一天我去一间车铺卖自行车,当我检查车轮时,突然耳边响起清晰的声音:‘明天去斯德哥尔摩的Klara教堂。’我看了看左右无人,以为是幻听。但这个声音再次出现。

“第二天我与一个无神论朋友去了Klara教堂,我凭着对于《圣经》的理解,大声朗读《诗篇》130篇引起牧师的注意。我对牧师说,如果上帝再袖手旁观,我就完蛋了。会后牧师为我按手祷告,六天以后,我奇迹地站起来,可以行走。家人朋友无不震惊。从此以后,我成为一个认真的基督徒。后来我才知道Klara教堂以医治的能力闻名,很多人都有美好的见证……“

(注:魔鬼也可以行神迹奇事,但是有的教会确实以灵恩派著称,不能单看神迹奇事判断,而是看他的果子和行为,也不能一味追求奇迹)

2007年6月,我与瑞典教会的会友到圣城考察。我们被告知要尊重犹太人的礼仪,所以处处小心。一天晚上的自由时间,我在耶路撒冷大街上观看市容市貌。街上一张海报很吸引我,我非常好奇它在传达什么信息。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犹太男子,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向他询问海报的意思。随后他也问我为什么来耶路撒冷,我说和教会来这里旅游。他问我是什么教会,我说:“很抱歉,与你们不同,是信耶稣的。”说罢我很后悔,跟犹太教的信徒说自己信耶稣,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没想到他听后很激动:“谁说犹太人没有信耶稣的?我就信耶稣!我从拿撒勒附近的村子来,我的同乡,从耶稣时代至今,一直信他。如果你有时间,欢迎来我们村子做客。”

行走以色列:http://blog.sina.com.cn/s/blog_63086aea0102dxo4.html?tj=1

醉生梦死——了不起的盖茨比

那个年代的人开开今天的F1不是爽死!活着是王道!

CCC电影网:

   观看地址(高清 ):http://www.cccdy.com/juqing/LiaoBuQiDeGaiCiBi_17424/

      

  史铁生的《往事》中有这么一个人,错爱上朋友的妻子冬雨。将近三十年的等待,谁想只差一步时出了事故。直至生命的最后一秒,他都不曾怀疑过那个他坚定相信却从未发生的承诺。 
  他问,“如果我们做一个梦,一辈子都没有醒,那么,这个梦还是梦么?” 
  盖茨比也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他是上帝之子,是苦苦寻觅圣杯的朝圣者,是把信仰建立在精灵翅膀上的守灯人。他做了一场梦,一辈子都没有醒。


       

  


  《了不起的盖茨比》原著读了两遍,74版电影看过两遍,且在这里谈谈13版观影感想。有人说书和电影不能混为一谈,这点我也赞同,话虽如此,翻拍名著时保留原书的气质是非常重要的。13电影中,醉生梦死的爵士乐变成了喧嚣浮夸的迪斯科。原本与菲茨杰拉德一同隔岸观火的读者,看到一半忽地发觉自己正和演员一起疯狂燃烧,也只有扼腕叹息的份儿了。

      

      
  导演无疑下了许多功夫试图重现爵士时代,不过在我看来电影貌合神离,场景布置和音乐似是而非,显得有些滑稽。Fashionable不等于flamboyant,暴发户式的铺张华丽只适用于盖茨比的花园。可是影片前半段几乎每场都极尽奢华,old money西卵nouveau riche东卵并无明显分别,繁杂的背景反倒叫人头晕目眩。总的来说前半段的画面过满,缺乏必要的空间——想象的空间,回味的空间,感动共鸣的空间。要知道一张空旷天空照片的信息量远远大于清明上河图。人们往往低估了含蓄、简洁画面中的奇妙张力。

      


  由于过度堆砌造成了影片的失真感以及观影的距离感,观众无法很好地以尼克的视觉体验东部的风起云涌、世态炎凉。虽然后半段空间和节奏都掌握得不错,还是无法补救之前的败笔,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蛇头虎尾的印象。如此看来,3D制作难免有哗众取宠、弄巧成拙的嫌疑。

      


  整本书中最令我唏嘘不已的段落要数第八章盖茨重返路易斯维尔的回忆:“他痛苦不堪而又不由自主地用他军饷所余的最后的钱到路易斯维尔去了一趟。他在那里待了一个星期,走遍当年他俩在十一月的夜晚并肩散步的街道,又重访他俩当年开着她那辆白色汽车去过的那些偏僻地方。正如黛西家的房子在他看来一向比别的房子更加神秘和欢乐,现在路易斯维尔这个城市本身,虽然她已一去不回,在他看来还是弥漫着一种忧郁的美。”

      


  一去不返——当年让我红了眼眶的正是这句。我曾经多次回到故乡长满梧桐的街道。往事如风,世事如烟,时过境迁追忆皆为枉然。心里明白,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徘徊于古都的大街小巷。这段与结尾那句“回到往昔岁月”遥相呼应,可以说是书的灵魂,但我并未能在电影中体会到怅然若失的情绪。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名著翻拍走出商业化和大制作的怪圈。如果以黑白镜头捕捉爵士时代忧郁的美,想必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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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记:上帝的辩论


38:1  那 時 耶 和 華 從 旋 風 中 回 答 約 伯 說 、

38:2  誰 用 無 知 的 言 語 、 使 我 的 旨 意 暗 昧 不 明 、

38:3  你 要 如 勇 士 束 腰 . 我 問 你 、 你 可 以 指 示 我 。

38:4  我 立 大 地 根 基 的 時 候 、 你 在 哪 裡 呢 . 你 若 有 聰 明 只 管 說 罷 。

38:5  你 若 曉 得 就 說 、 是 誰 定 地 的 尺 度 . 是 誰 把 準 繩 拉 在 其 上 。

38:6  地 的 根 基 安 置 在 何 處 . 地 的 角 石 是 誰 安 放 的 。

38:7  那 時 晨 星 一 同 歌 唱 、   神 的 眾 子 也 都 歡 呼 。

38:8  海 水 衝 出 、 如 出 胎 胞 . 那 時 誰 將 他 關 閉 呢 .

38:9  是 我 用 雲 彩 當 海 的 衣 服 、 用 幽 暗 當 包 裹 他 的 布 、

38:10  為 他 定 界 限 、 又 安 門 和 閂 、

38:11  說 、 你 只 可 到 這 裡 、 不 可 越 過 、 你 狂 傲 的 浪 要 到 此 止 住 。

38:12  你 自 生 以 來 、 曾 命 定 晨 光 、 使 清 晨 的 日 光 知 道 本 位 .

38:13  叫 這 光 普 照 地 的 四 極 、 將 惡 人 從 其 中 驅 逐 出 來 麼 。

38:14  因 這 光 地 面 改 變 如 泥 上 印 印 . 萬 物 出 現 如 衣 服 一 樣 。

38:15  亮 光 不 照 惡 人 、 強 橫 的 膀 臂 也 必 折 斷 。

38:16  你 曾 進 到 海 源 、 或 在 深 淵 的 隱 密 處 行 走 麼 。

38:17  死 亡 的 門 、 曾 向 你 顯 露 麼 . 死 蔭 的 門 、 你 曾 見 過 麼 。

38:18  地 的 廣 大 、 你 能 明 透 麼 . 你 若 全 知 道 、 只 管 說 罷 。

38:19  光 明 的 居 所 從 何 而 至 、 黑 暗 的 本 位 在 於 何 處 。

38:20  你 能 帶 到 本 境 、 能 看 明 其 室 之 路 麼 。

38:21  你 總 知 道 、 因 為 你 早 已 生 在 世 上 、 你 日 子 的 數 目 也 多 。

38:22  你 曾 進 入 雪 庫 、 或 見 過 雹 倉 麼 。

38:23  這 雪 雹 乃 是 我 為 降 災 、 並 打 仗 和 爭 戰 的 日 子 所 預 備 的 。

38:24  光 亮 從 何 路 分 開 、 東 風 從 何 路 分 散 遍 地 。

38:25  誰 為 雨 水 分 道 、 誰 為 雷 電 開 路 .

38:26  使 雨 降 在 無 人 之 地 、 無 人 居 住 的 曠 野 .

38:27  使 荒 廢 淒 涼 之 地 得 以 豐 足 、 青 草 得 以 發 生 。

38:28  雨 有 父 麼 、 露 水 珠 、 是 誰 生 的 呢 。

38:29  冰 出 於 誰 的 胎 、 天 上 的 霜 、 是 誰 生 的 呢 。

38:30  諸 水 堅 硬 〔 或 作 隱 藏 〕 如 石 頭 、 深 淵 之 面 凝 結 成 冰 。

38:31  你 能 繫 住 昴 星 的 結 麼 、 能 解 開 參 星 的 帶 麼 。

38:32  你 能 按 時 領 出 十 二 宮 麼 、 能 引 導 北 斗 和 隨 他 的 眾 星 麼 . 〔 星 原 文 作 子 〕

38:33  你 知 道 天 的 定 例 麼 、 能 使 地 歸 在 天 的 權 下 麼 。

38:34  你 能 向 雲 彩 揚 起 聲 來 、 使 傾 盆 的 雨 遮 蓋 你 麼 。

38:35  你 能 發 出 閃 電 、 叫 他 行 去 、 使 他 對 你 說 、 我 們 在 這 裡 。

38:36  誰 將 智 慧 放 在 懷 中 、 誰 將 聰 明 賜 於 心 內 。

38:37  誰 能 用 智 慧 數 算 雲 彩 呢 、 塵 土 聚 集 成 團 、 土 塊 緊 緊 結 連 . 那 時 、 誰 能 傾 倒 天 上 的 瓶 呢 。

38:38  見 上 節

38:39  母 獅 子 在 洞 中 蹲 伏 、 少 壯 獅 子 在 隱 密 處 埋 伏 、 你 能 為 他 們 抓 取 食 物 、 使 他 們 飽 足 麼 。

38:40  見 上 節

38:41  烏 鴉 之 雛 、 因 無 食 物 飛 來 飛 去 、 哀 告   神 . 那 時 、 誰 為 他 預 備 食 物 呢 。

39:1  山 巖 間 的 野 山 羊 幾 時 生 產 、 你 知 道 麼 . 母 鹿 下 犢 之 期 你 能 察 定 麼 .

39:2  他 們 懷 胎 的 月 數 、 你 能 數 算 麼 . 他 們 幾 時 生 產 你 能 曉 得 麼 .

39:3  他 們 屈 身 、 將 子 生 下 、 就 除 掉 疼 痛 。

39:4  這 子 漸 漸 肥 壯 、 在 荒 野 長 大 、 去 而 不 回 。

39:5  誰 放 野 驢 出 去 自 由 . 誰 解 開 快 驢 的 繩 索 。

39:6  我 使 曠 野 作 他 的 住 處 、 使 鹹 地 當 他 的 居 所 。

39:7  他 嗤 笑 城 內 的 喧 嚷 、 不 聽 趕 牲 口 的 喝 聲 。

39:8  遍 山 是 他 的 草 場 . 他 尋 找 各 樣 青 綠 之 物 。

39:9  野 牛 豈 肯 服 事 你 . 豈 肯 住 在 你 的 槽 旁 。

39:10  你 豈 能 用 套 繩 將 野 牛 籠 在 犁 溝 之 間 . 他 豈 肯 隨 你 耙 山 谷 之 地 。

39:11  豈 可 因 他 的 力 大 、 就 倚 靠 他 、 豈 可 把 你 的 工 交 給 他 作 麼 。

39:12  豈 可 信 靠 他 把 你 的 糧 食 運 到 家 、 又 收 聚 你 禾 場 上 的 穀 麼 。

39:13  鴕 鳥 的 翅 膀 歡 然 搧 展 、 豈 是 顯 慈 愛 的 翎 毛 和 羽 毛 麼 。

39:14  因 他 把 蛋 留 在 地 上 、 在 塵 土 中 、 使 得 溫 暖 .

39:15  卻 想 不 到 被 腳 踹 碎 、 或 被 野 獸 踐 踏 。

39:16  他 忍 心 待 雛 、 似 乎 不 是 自 己 的 . 雖 然 徒 受 勞 苦 、 也 不 為 雛 懼 怕 .

39:17  因 為   神 使 他 沒 有 智 慧 、 也 未 將 悟 性 賜 給 他 。

39:18  他 幾 時 挺 身 展 開 翅 膀 、 就 嗤 笑 馬 和 騎 馬 的 人 。

39:19  馬 的 大 力 是 你 所 賜 的 麼 . 他 頸 項 上 挓 莎 的  、 是 你 給 他 披 上 的 麼 .

39:20  是 你 叫 他 跳 躍 像 蝗 蟲 麼 . 他 噴 氣 之 威 使 人 驚 惶 。

39:21  他 在 谷 中 刨 地 、 自 喜 其 力 . 他 出 去 迎 接 佩 帶 兵 器 的 人 。

39:22  他 嗤 笑 可 怕 的 事 、 並 不 驚 惶 、 也 不 因 刀 劍 退 回 。

39:23  箭 袋 和 發 亮 的 槍 、 並 短 槍 、 在 他 身 上 錚 錚 有 聲 。

39:24  他 發 猛 烈 的 怒 氣 將 地 吞 下 . 一 聽 角 聲 就 不 耐 站 立 。

39:25  角 每 發 聲 、 他 說 、 呵 哈 . 他 從 遠 處 聞 著 戰 氣 、 又 聽 見 軍 長 大 發 雷 聲 、 和 兵 丁 吶 喊 。

39:26  鷹 雀 飛 翔 、 展 開 翅 膀 、 一 直 向 南 、 豈 是 藉 你 的 智 慧 麼 。

39:27  大 鷹 上 騰 、 在 高 處 搭 窩 、 豈 是 聽 你 的 吩 咐 麼 。

39:28  他 住 在 山 巖 、 以 山 峰 和 堅 固 之 所 為 家 .

39:29  從 那 裡 窺 看 食 物 、 眼 睛 遠 遠 觀 望 。

39:30  他 的 雛 也 咂 血 . 被 殺 的 人 在 那 裡 、 他 也 在 那 裡 。

40:1  耶 和 華 又 對 約 伯 說 、

40:2  強 辯 的 、 豈 可 與 全 能 者 爭 論 麼 . 與   神 辯 駁 的 、 可 以 回 答 這 些 罷 。

40:3  於 是 約 伯 回 答 耶 和 華 說 、

40:4  我 是 卑 賤 的 . 我 用 甚 麼 回 答 你 呢 . 只 好 用 手 摀 口 。

40:5  我 說 了 一 次 、 再 不 回 答 . 說 了 兩 次 、 就 不 再 說 。

40:6  於 是 耶 和 華 從 旋 風 中 回 答 約 伯 、 說 、

40:7  你 要 如 勇 士 束 腰 . 我 問 你 、 你 可 以 指 示 我 。

40:8  你 豈 可 廢 棄 我 所 擬 定 的 . 豈 可 定 我 有 罪 、 好 顯 自 己 為 義 麼 。

40:9  你 有   神 那 樣 的 膀 臂 麼 . 你 能 像 他 發 雷 聲 麼 。

40:10  你 要 以 榮 耀 莊 嚴 為 妝 飾 、 以 尊 榮 威 嚴 為 衣 服 .

40:11  要 發 出 你 滿 溢 的 怒 氣 、 見 一 切 驕 傲 的 人 、 使 他 降 卑 .

40:12  見 一 切 驕 傲 的 人 、 將 他 制 伏 、 把 惡 人 踐 踏 在 本 處 .

40:13  將 他 們 一 同 隱 藏 在 塵 土 中 、 把 他 們 的 臉 蒙 蔽 在 隱 密 處 .

40:14  我 就 認 你 右 手 能 以 救 自 己 。

40:15  你 且 觀 看 河 馬 . 我 造 你 也 造 他 . 他 喫 草 與 牛 一 樣 。

40:16  他 的 氣 力 在 腰 間 、 能 力 在 肚 腹 的 筋 上 。

40:17  他 搖 動 尾 巴 如 香 柏 樹 . 他 大 腿 的 筋 互 相 聯 絡 。

40:18  他 的 骨 頭 好 像 銅 管 . 他 的 肢 體 彷 彿 鐵 棍 。

40:19  他 在   神 所 造 的 物 中 為 首 . 創 造 他 的 給 他 刀 劍 。

40:20  諸 山 給 他 出 食 物 、 也 是 百 獸 遊 玩 之 處 。

40:21  他 伏 在 蓮 葉 之 下 、 臥 在 蘆 葦 隱 密 處 、 和 水 窪 子 裡 。

40:22  蓮 葉 的 陰 涼 遮 蔽 他 、 溪 旁 的 柳 樹 環 繞 他 。

40:23  河 水 氾 濫 、 他 不 發 戰 、 就 是 約 但 河 的 水 漲 到 他 口 邊 、 也 是 安 然 。

40:24  在 他 防 備 的 時 候 誰 能 捉 拿 他 、 誰 能 牢 籠 他 穿 他 的 鼻 子 呢 。

41:1  你 能 用 魚 鉤 釣 上 鱷 魚 麼 、 能 用 繩 子 壓 下 他 的 舌 頭 麼 。

41:2  你 能 用 繩 索 穿 他 的 鼻 子 麼 、 能 用 鉤 穿 他 的 腮 骨 麼 。

41:3  他 豈 向 你 連 連 懇 求 、 說 柔 和 的 話 麼 .

41:4  豈 肯 與 你 立 約 、 使 你 拿 他 永 遠 作 奴 僕 麼 。

41:5  你 豈 可 拿 他 當 雀 鳥 玩 耍 麼 . 豈 可 為 你 的 幼 女 將 他 拴 住 麼 。

41:6  搭 夥 的 漁 夫 、 豈 可 拿 他 當 貨 物 麼 、 能 把 他 分 給 商 人 麼 。

41:7  你 能 用 倒 鉤 槍 扎 滿 他 的 皮 、 能 用 魚 叉 叉 滿 他 的 頭 麼 。

41:8  你 按 手 在 他 身 上 、 想 與 他 爭 戰 、 就 不 再 這 樣 行 罷 。

41:9  人 指 望 捉 拿 他 、 是 徒 然 的 . 一 見 他 、 豈 不 喪 膽 麼 。

41:10  沒 有 那 麼 兇 猛 的 人 敢 惹 他 . 這 樣 、 誰 能 在 我 面 前 站 立 得 住 呢 。

41:11  誰 先 給 我 甚 麼 、 使 我 償 還 呢 、 天 下 萬 物 都 是 我 的 。

41:12  論 到 鱷 魚 的 肢 體 、 和 其 大 力 、 並 美 好 的 骨 格 、 我 不 能 緘 默 不 言 。

41:13  誰 能 剝 他 的 外 衣 . 誰 能 進 他 上 下 牙 骨 之 間 呢 。

41:14  誰 能 開 他 的 腮 頰 . 他 牙 齒 四 圍 是 可 畏 的 。

41:15  他 以 堅 固 的 鱗 甲 為 可 誇 、 緊 緊 合 閉 、 封 得 嚴 密 。

41:16  這 鱗 甲 一 一 相 連 、 甚 至 氣 不 得 透 入 其 間 .

41:17  都 是 互 相 聯 絡 、 膠 結 不 能 分 離 。

41:18  他 打 噴 嚏 、 就 發 出 光 來 . 他 眼 睛 好 像 早 晨 的 光 線 . 〔 光 線 原 文 作 眼 皮 〕

41:19  從 他 口 中 發 出 燒 著 的 火 把 、 與 飛 迸 的 火 星 。

41:20  從 他 鼻 孔 冒 出 煙 來 、 如 燒 開 的 鍋 、 和 點 著 的 蘆 葦 。

41:21  他 的 氣 點 著 煤 炭 、 有 火 焰 從 他 口 中 發 出 。

41:22  他 頸 項 中 存 著 勁 力 、 在 他 面 前 的 都 恐 嚇  跳 。

41:23  他 的 肉 塊 互 相 聯 絡 、 緊 貼 其 身 、 不 能 搖 動 。

41:24  他 的 心 結 實 如 石 頭 、 如 下 磨 石 那 樣 結 實 。

41:25  他 一 起 來 、 勇 士 都 驚 恐 . 心 裡 慌 亂 、 便 都 昏 迷 。

41:26  人 若 用 刀 、 用 槍 、 用 標 槍 、 用 尖 槍 扎 他 、 都 是 無 用 。

41:27  他 以 鐵 為 乾 草 、 以 銅 為 爛 木 。

41:28  箭 不 能 恐 嚇 他 使 他 逃 避 、 彈 石 在 他 看 為 碎 秸 。

41:29  棍 棒 算 為 禾 秸 . 他 嗤 笑 短 槍 颼 的 響 聲 。

41:30  他 肚 腹 下 如 尖 瓦 片 . 他 如 釘 耙 經 過 淤 泥 。

41:31  他 使 深 淵 開 滾 如 鍋 、 使 洋 海 如 鍋 中 的 膏 油 。

41:32  他 行 的 路 隨 後 發 光 、 令 人 想 深 淵 如 同 白 髮 。


大半夜的起来,明天还有重要演示,我能怪谁。是因为懒惰吗,不愿在黑暗里开灯看书。竟然发觉自己不为自己所知的依赖情节,可是我真的很委屈,我自己也有搞错的时候,可是我委屈得觉得日子过得真恶心,曾经我陪一个哥们喝酒,他只顾自己灌,最后倒在桌上说这一年过得真不是滋味,我这一年也明白了其中滋味。所以我斩断过往的决定,所以我很坚决的决定,从撒切尔夫人去世那天开始,我觉得我不需要了,可是半夜起来却发现一个心安的事实,我去怪谁。让我回到那个不需要快乐结局的自己。

Kiss 中文字幕版-Sandara Park & 李敏镐 & 2NE1

我才知道这女的是谁,很怀念自己自作多情的那段日子。

我最喜欢2ne1的队长,好可爱哦。

在家看到一只壁虎

蚂蚁是无力之类,却在夏天预备粮食;

沙番是软弱之类,却在磐石中造房;

蝗虫没有君王,却分队而出;

守宫用爪抓墙,却住在王宫。

《箴言30:24-28》

  上帝藉着四样小动物,启示教导人学习聪明和智慧。

  蚂蚁虽小,却能教导我们备粮防荒;

蚂蚁是小小的爬虫,却懂得为将来作准备。在阳光灿烂,日长昼短的炎夏,蚂蚁们并非无所适事,而是尽其所能地收集粮食,储藏在洞穴里。当严冬霜雪来临时,便有足够的食物得饱足。

  蚂蚁被造得如此有聪明、有智慧,看似无力之类却懂得在收割时节四处收集食物。要学习小小的蚂蚁,思考将来的日子,作聪明有智慧的人。

现在,为你灵魂储藏食物吧!将来的日子早作准备。

 

沙番,即野兔,样子很像小兔子,又称为「獾」(huan)。

沙番软弱,却能教导我们建造;

沙番虽是软弱,却有挽救自己的智慧;它为自己预备安全的地方,好在濒临危险之际,有逃脱躲避之处。所谓「狡兔三窟」,沙番三大敌人分别为狐狸、狗和猎人。 

沙番被造得如此有聪明、有智慧,看似软弱却懂得在磐石中挖洞造房,预备一安全的藏身之处。要学习聪明的小沙番,为灵魂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现在,为你灵魂的归宿谋算吧!为将来的日子早作准备。

 

蝗虫能教导我们合作、有秩序;

蝗虫像只大的蚂蚱,它们团结互助,有分工合群的智慧。蝗虫没有上司指示,本身弱小可怜,是不堪一击,一脚踏下就足以粉身碎骨的小虫子。蝗虫分队而出,看似无一君王带队领导,却能彼此相和。创作它们的主上帝,就是它们的君王,亲自赐给它们有分队而出的智慧;这位君王就是耶稣基督。

  蝗虫被造得如此有聪明、有智慧,看似没有君王率领,却懂得分队而出,队伍不乱。

  要学习蝗虫分队而出,同心随从圣灵的差派,竭力多作主工。

 

守宫,在英王钦定本中译为「蜘蛛」,在现代中文译本中译为「蜥蜴」。

守宫(蜥蜴)教导我们英勇无畏;

守宫有建造房屋的智慧,是巧妙的建筑师。它虽是又小又软弱的爬虫,却能爬进王宫,爬到最漂亮的天花板上,在那里织网。有时单单牵引一条丝线,需来回十几趟的工夫,但有志者事竟成,丝网终至完成。

守宫被造得如此有聪明、有智慧,虽是用爪抓墙的族类,却是住在王宫里。

朋友们!把守宫当作灵魂的榜样吧!学习它努力不懈的精神,下定决心、坚持到底的精神。

 

  学习蚂蚁吧!为属灵的生命准备灵粮。

「你当预备迎见你的 神。」(摩4:12)

 

学习沙番吧!为不朽坏的灵魂预备永远的归宿。

「你是我藏身之处,你必保佑我脱离苦难。」(诗篇32:7)

 

学习蝗虫吧!顺服圣灵的引导,互为肢体;彼此搭配、勤作主工。

「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

 

学习守宫吧!在世界的王之魔掌中,为自己找著安身之处──在基督里。

「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来12:1-2)

 

当趁著年幼(活着),那衰败(失去生命)的日子尚未来到,要思考这些事;当趁著毫无喜乐的那些年日未曾临近之先,要学习成为一位有智慧的人,记念造你我生命的主。

愿上帝祝福你!


转自新浪博客


无聊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买书。

一张福音传单上的真实见证

亲爱的兄姊们:

  请容我将真实的地狱情形告诉你。我本是一个无神论者,不相信有天堂也不信有地狱,逼迫基督徒,是耶稣的仇敌。愿将我死后下阴间再活过来真实的经过向你作见证。


  一九六五年,我生了肠癌倒在蒙莫利亚医院三年。有一次,医生紧急将我送进手术室里开刀。很奇怪的事发生,为什么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医生们放在手术台上面,他们又将我的大小肠搬出肚子外。其中一位说:“这些肠早已不能工作了。现在她也死了。”当时我很惧怕的听见说我已死了。有一位医生说:“这些肠随便绑一绑塞回去,推到太平间里去。”我又看见有一位,手拿一块白布盖在我的尸体上,推进太平间里冷冻。


  一会儿,我的全家人走进来看我的尸体,其中有我独生的爱子,他很小。他泪汪汪地流着泪:“妈妈我还小你为什么会死呢?”我忍不住上前抱他,可是他没感觉,我叫:“我儿啊!”他又听不见。 我心中忧伤 o 一会儿,有好几条长相像野兽的魔魂叫我:“妇人啊!你的日期到了,以前你听从我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你必与我们一同灭亡,我让你看你自己的罪恶。我立刻看见好像电影放在我的跟前,从小时候直到长大成人一切的罪全出现。忽然间我飞了起来。经过可怕的黑暗,来到一处明亮的地区,我小知道我已在何处。这里的树木很奇怪,树叶子会发光,有许多灵魂在这地方徘徊;听见声响:“那妇人何处去?”我很惧怕又恐惧战惊的躲来躲去。有一可怕的怪兽咬我,我哭叫不得,又被丢进火湖里和许多灵魂一同在烈火中焚烧,我的痛苦是文字不能表达出来的。今日的世界无论那一邦那一国的人民多数走往这可怕的火湖来。这世上不是没有救恩,乃是忽略主耶稣的救恩,和我相同,心刚硬,不悔改,偏行己路。


  有声音对我说:“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看我,没有人能到天父那里去” (翰十四:6),“我是为羊群流血、舍命,被挂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妇人啊!你在世不认我,现在已知道我是公义的审判主,你求我饶恕,不应该在这火湖里,应当在你活着的时候。你爱你亲生的独子,我却爱整个世界胜过你爱亲生的儿子。有一件事还要成全,因你父亲日夜为你祷告,祈求我的名,放你回世上去。我答应你父亲,回去以后,要写信到各处说:‘主耶稣快快再来',我要带着权柄审判全世界。凡有耳的就应当听,我必快来!”


  忽然我醒过来,我身两旁的尸体都没有复活,只是我活过来了。我感觉很冷很饿。正当我坐起来的时候,有两个人推看另一个尸体进来,他们发现我坐起来,马上将所推的尸体抛下跑走了,我只好自己走出太平间。我找着了医生,我告诉他们我很冷 ,原来太平间冷冻的温度几乎零度。医生马上带我进一间有许多灯光的房间,好让我恢复正常人的温度。 然后医生再用 X 光照我的肠,他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的肠一点毛病也找不出。他们问我,发生什么事。我请他们悔改信耶稣,是耶稣放我回来 。


  圣经说:“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拜偶像,上帝并不监察,如今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这是诚挚的忠告,恳请你接纳!现在就请你祷告接受他: “神阿,求你怜悯我这个罪人,赦免我的罪。我愿意接受你的儿子耶稣基督作我的救主。奉主耶稣的圣名,阿们。”


  圣经说:“神爱世人,基至将他的独生子 (耶稣 ),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三 16)

“信子 (耶稣 ) 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 (约3:36)

“以耶和华为神的,那国是有福的,他所拣选为自己产业的,那民是有福的。” (诗33:12)

“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


Revelation

Introduction

“The revelation of Jesus Christ” (1:1) was probably written by the apostle John while in exile on the island of Patmos, off the coast of present- day Turkey. It was addressed to seven actual churches. Revelation begins with letters from Christ himself to these churches, letters that include commendation, criticism, and comfort. Then comes a long series of visions of judgment on the wicked, all in highly symbolic language. The church is depicted under great distress but is assured of the final triumph of Jesus as “King of kings and Lord of lords” (19:16), bringing to an end the rebellion of humanity and ushering in “a new heaven and a new earth” (21:1), where God himself will reign forever and ever (11:15). Revelation was probably written a. d. 95–96.

Chapter 1

Prologue

The revelation of Jesus Christ, which God gave him to show to his servants the things that must soon take place. He made it known by sending his angel to his servant John, who bore witness to the word of God and to the testimony of Jesus Christ, even to all that he saw. Blessed is the one who reads aloud the words of this prophecy, and blessed are those who hear, and who keep what is written in it, for the time is near.

Greeting to the Seven Churches

John to the seven churches that are in Asia:

Grace to you and peace from him who is and who was and who is to come, and from the seven spirits who are before his throne, and from Jesus Christ the faithful witness, the firstborn of the dead, and the ruler of kings on earth.

To him who loves us and has freed us from our sins by his blood and made us a kingdom, priests to his God and Father, to him be glory and dominion forever and ever. Amen. Behold, he is coming with the clouds, and every eye will see him, even those who pierced him, and all tribes of the earth will wail on account of him. Even so. Amen.

 “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 says the Lord God, “who is and who was and who is to come, the Almighty.”

Vision of the Son of Man

I, John, your brother and partner in the tribulation and the kingdom and the patient endurance that are in Jesus, was on the island called Patmos on account of the word of God and the testimony of Jesus. I was in the Spirit on the Lord's day, and I heard behind me a loud voice like a trumpet saying, “Write what you see in a book and send it to the seven churches, to Ephesus and to Smyrna and to Pergamum and to Thyatira and to Sardis and to Philadelphia and to Laodicea.”

Then I turned to see the voice that was speaking to me, and on turning I saw seven golden lampstands, and in the midst of the lampstands one like a son of man, clothed with a long robe and with a golden sash around his chest. The hairs of his head were white, like white wool, like snow. His eyes were like a flame of fire, his feet were like burnished bronze, refined in a furnace, and his voice was like the roar of many waters. In his right hand he held seven stars, from his mouth came a sharp two- edged sword, and his face was like the sun shining in full strength.

When I saw him, I fell at his feet as though dead. But he laid his right hand on me, saying, “Fear not, I am the first and the last, and the living one. I died, and behold I am alive forevermore, and I have the keys of Death and Hades. Write therefore the things that you have seen, those that are and those that are to take place after this. As for the mystery of the seven stars that you saw in my right hand, and the seven golden lampstands, the seven stars are the angels of the seven churches, and the seven lampstands are the seven churches.

Chapter 2

To the Church in Ephesus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Ephesus write:‘The words of him who holds the seven stars in his right hand, who walks among the seven golden lampstands.

 “‘I know your works, your toil and your patient endurance, and how you cannot bear with those who are evil, but have tested those who call themselves apostles and are not, and found them to be false. I know you are enduring patiently and bearing up for my name's sake, and you have not grown weary. But I have this against you, that you have abandoned the love you had at first. Remember therefore from where you have fallen; repent, and do the works you did at first. If not, I will come to you and remove your lampstand from its place, unless you repent. Yet this you have:you hate the works of the Nicolaitans, which I also hate.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To the one who conquers I will grant to eat of the tree of life, which is in the paradise of God. ’

To the Church in Smyrna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Smyrna write:‘The words of the first and the last, who died and came to life.

 “‘I know your tribulation and your poverty ( but To the Church in Smyrna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Smyrna write:‘The words of the first and the last, who died and came to life.

 “‘I know your tribulation and your poverty ( but you are rich) and the slander of those who say that they are Jews and are not, but are a synagogue of Satan. Do not fear what you are about to suffer. Behold, the devil is about to throw some of you into prison, that you may be tested, and for ten days you will have tribulation. Be faithful unto death, and I will give you the crown of life.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The one who conquers will not be hurt by the second death. ’

To the Church in Pergamum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Pergamum write:‘The words of him who has the sharp two- edged sword.

 “‘I know where you dwell, where Satan's throne is. Yet you hold fast my name, and you did not deny my faith even in the days of Antipas my faithful witness, who was killed among you, where Satan dwells. But I have a few things against you:you have some there who hold the teaching of Balaam, who taught Balak to put a stumbling block before the sons of Israel, so that they might eat food sacrificed to idols and practice sexual immorality. So also you have some who hold the teaching of the Nicolaitans. Therefore repent. If not, I will come to you soon and war against them with the sword of my mouth.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To the one who conquers I will give some of the hidden manna, and I will give him a white stone, with a new name written on the stone that no one knows except the one who receives it. ’

To the Church in Thyatira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Thyatira write:‘The words of the Son of God, who has eyes like a flame of fire, and whose feet are like burnished bronze.

 “‘I know your works, your love and faith and service and patient endurance, and that your latter works exceed the first. But I have this against you, that you tolerate that woman Jezebel, who calls herself a prophetess and is teaching and seducing my servants to practice sexual immorality and to eat food sacrificed to idols. I gave her time to repent, but she refuses to repent they repent of her works, and I will strike her children dead. And all the churches will know that I am he who searches mind and heart, and I will give to each of you according to your works. But to the rest of you in Thyatira, who do not hold this teaching, who have not learned what some call the deep things of Satan, to you I say, I do not lay on you any other burden. Only hold fast what you have until I come. The one who conquers and who keeps my works until the end, to him I will give authority over the nations, and he will rule them with a rod of iron, as when earthen pots are broken in pieces, even as I myself have received authority from my Father. And I will give him the morning star.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

Chapter 3

To the Church in Sardis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Sardis write:‘The words of him who has the seven spirits of God and the seven stars.

“‘I know your works. You have the reputation of being alive, but you are dead. Wake up, and strengthen what remains and is about to die, for I have not found your works complete in the sight of my God. Remember, then, what you received and heard. Keep it, and repent. If you will not wake up, I will come like a thief, and you will not know at what hour I will come against you. Yet you have still a few names in Sardis, people who have not soiled their garments, and they will walk with me in white, for they are worthy. The one who conquers will be clothed thus in white garments, and I will never blot his name out of the book of life. I will confess his name before my Father and before his angels.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

To the Church in Philadelphia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Philadelphia write:‘The words of the holy one, the true one, who has the key of David, who opens and no one will shut, who shuts and no one opens.

 “‘I know your works. Behold, I have set before you an open door, which no one is able to shut. I know that you have but little power, and yet you have kept my word and have not denied my name. To the Church in Philadelphia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Philadelphia write:‘The words of the holy one, the true one, who has the key of David, who opens and no one will shut, who shuts and no one opens.

 “‘I know your works. Behold, I have set before you an open door, which no one is able to shut. I know that you have but little power, and yet you have kept my word and have not denied my name. Behold, I will make those of the synagogue of Satan who say that they are Jews and are not, but lie—behold, I will make them come and bow down before your feet, and they will learn that I have loved you. Because you have kept my word about patient endurance, I will keep you from the hour of trial that is coming on the whole world, to try those who dwell on the earth. I am coming soon. Hold fast what you have, so that no one may seize your crown. The one who conquers, I will make him a pillar in the temple of my God. Never shall he go out of it, and I will write on him the name of my God, and the name of the city of my God, the new Jerusalem, which comes down from my God out of heaven, and my own new name.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

To the Church in Laodicea

 “And to the angel of the church in Laodicea write:‘The words of the Amen, the faithful and true witness, the beginning of God's creation.

 “‘I know your works:you are neither cold nor hot. Would that you were either cold or hot! So, because you are lukewarm, and neither hot nor cold, I will spit you out of my mouth. For you say, I am rich, I have prospered, and I need nothing, not realizing that you are wretched, pitiable, poor, blind, and naked. I counsel you to buy from me gold refined by fire, so that you may be rich, and white garments so that you may clothe yourself and the shame of your nakedness may not be seen, and salve to anoint your eyes, so that you may see. Those whom I love, I reprove and discipline, so be zealous and repent. Behold, I stand at the door and knock. If anyone hears my voice and opens the door, I will come in to him and eat with him, and he with me. The one who conquers, I will grant him to sit with me on my throne, as I also conquered and sat down with my Father on his throne. He who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what the Spirit says to the churches. ’”

Chapter 4

The Throne in Heaven

After this I looked, and behold, a door standing open in heaven! And the first voice, which I had heard speaking to me like a trumpet, said, “Come up here, and I will show you what must take place after this.” At once I was in the Spirit, and behold, a throne stood in heaven, with one seated on the throne. And he who sat there had the appearance of jasper and carnelian, and around the throne was a rainbow that had the appearance of an emerald. Around the throne were twenty- four thrones, and seated on the thrones were twenty- four elders, clothed in white garments, with golden crowns on their heads. From the throne came flashes of lightning, and rumblings and peals of thunder, and before the throne were burning seven torches of fire, which are the seven spirits of God, and before the throne there was as it were a sea of glass, like crystal.

And around the throne, on each side of the throne, are four living creatures, full of eyes in front and behind: the first living creature like a lion, the second living creature like an ox, the third living creature with the face of a man, and the fourth living creature like an eagle in flight. And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each of them with six wings, are full of eyes all around and within, and day and night they never cease to say,

 “Holy, holy, holy, is the Lord God Almighty,

who was and is and is to come!”

And whenever the living creatures give glory and honor and thanks to him who is seated on the throne, who lives forever and ever, the twenty- four elders fall down before him who is seated on the throne and worship him who lives forever and ever. They cast their crowns before the throne, saying,

 “Worthy are you, our Lord and God,

to receive glory and honor and power,

for you created all things,

and by your will they existed and were created.”

Chapter 5

The Scroll and the Lamb

Then I saw in the right hand of him who was seated on the throne a scroll written within and on the back, sealed with seven seals. And I saw a mighty angel proclaiming with a loud voice, “Who is worthy to open the scroll and break its seals?” And no one in heaven or on earth or under the earth was able to open the scroll or to look into it, and I began to weep loudly because no one was found worthy to open the scroll or to look into it. And one of the elders said to me, “Weep no more; behold, the Lion of the tribe of Judah, the Root of David, has conquered, so that he can open the scroll and its seven seals.”

And between the throne and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and among the elders I saw a Lamb standing, as though it had been slain, with seven horns and with seven eyes, which are the seven spirits of God sent out into all the earth. And he went and took the scroll from the right hand of him who was seated on the throne. And when he had taken the scroll,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and the twenty- four elders fell down before the Lamb, each holding a harp, and golden bowls full of incense, which are the prayers of the saints. And they sang a new song, saying,

“Worthy are you to take the scroll

and to open its seals,

for you were slain, and by your blood you ransomed people for God

from every tribe and language and people and nation,

and you have made them a kingdom and priests to our God,

and they shall reign on the earth.”

Then I looked, and I heard around the throne and the living creatures and the elders the voice of many angels, numbering myriads of myriads and thousands of thousands, saying with a loud voice,

 “Worthy is the Lamb who was slain,

to receive power and wealth and wisdom and might

and honor and glory and blessing!”

And I heard every creature in heaven and on earth and under the earth and in the sea, and all that is in them, saying,

“To him who sits on the throne and to the Lamb

be blessing and honor and glory and might forever and ever!”

And I heard every creature in heaven and on earth and under the earth and in the sea, and all that is in them, saying,

“To him who sits on the throne and to the Lamb

be blessing and honor and glory and might forever and ever!”

And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said, “Amen!” and the elders fell down and worshiped.

Chapter 6

The Seven Seals

Now I watched when the Lamb opened one of the seven seals, and I heard one of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say with a voice like thunder, “Come!” And I looked, and behold, a white horse! And its rider had a bow, and a crown was given to him, and he came out conquering, and to conquer.

When he opened the second seal, I heard the second living creature say, “Come!” And out came another horse, bright red. Its rider was permitted to take peace from the earth, so that people should slay one another, and he was given a great sword.

When he opened the third seal, I heard the third living creature say, “Come!” And I looked, and behold, a black horse! And its rider had a pair of scales in his hand. And I heard what seemed to be a voice in the midst of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saying, “A quart of wheat for a denarius, and three quarts of barley for a denarius, and do not harm the oil and wine!”

When he opened the fourth seal, I heard the voice of the fourth living creature say, “Come!” And I looked, and behold, a pale horse! And its rider's name was Death, and Hades followed him. And they were given authority over a fourth of the earth, to kill with sword and with famine and with pestilence and by wild beasts of the earth.

When he opened the fifth seal, I saw under the altar the souls of those who had been slain for the word of God and for the witness they had borne. They cried out with a loud voice, “O Sovereign Lord, holy and true, how long before you will judge and avenge our blood on those who dwell on the earth?” Then they were each given a white robe and told to rest a little longer, until the number of their fellow servants and their brothers should be complete, who were to be killed as they themselves had been.

When he opened the sixth seal, I looked, and behold, there was a great earthquake, and the sun became black as sackcloth, the full moon became like blood, and the stars of the sky fell to the earth as the fig tree sheds its winter fruit when shaken by a gale. The sky vanished like a scroll When he opened the sixth seal, I looked, and behold, there was a great earthquake, and the sun became black as sackcloth, the full moon became like blood, and the stars of the sky fell to the earth as the fig tree sheds its winter fruit when shaken by a gale. The sky vanished like a scroll that is being rolled up, and every mountain and island was removed from its place. Then the kings of the earth and the great ones and the generals and the rich and the powerful, and everyone, slave and free, hid themselves in the caves and among the rocks of the mountains, calling to the mountains and rocks, “Fall on us and hide us from the face of him who is seated on the throne, and from the wrath of the Lamb, for the great day of their wrath has come, and who can stand?”

Chapter 7

The 144,000 of Israel Sealed

After this I saw four angels standing at the four corners of the earth, holding back the four winds of the earth, that no wind might blow on earth or sea or against any tree. Then I saw another angel ascending from the rising of the sun, with the seal of the living God, and he called with a loud voice to the four angels who had been given power to harm earth and sea, saying, “Do not harm the earth or the sea or the trees, until we have sealed the servants of our God on their foreheads.” And I heard the number of the sealed, 144,000, sealed from every tribe of the sons of Israel: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Judah were sealed,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Reuben,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Gad,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Asher,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Naphtali,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Manasseh,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Simeon,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Levi,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Issachar,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Zebulun,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Joseph,

12,000 from the tribe of Benjamin were sealed.

A Great Multitude from Every Nation

After this I looked, and behold, a great multitude that no one could number, from every nation, from all tribes and peoples and languages, standing before the throne and before the Lamb, clothed in white robes, with palm branches in their hands, and crying out with a loud voice, “Salvation belongs to our God who sits on the throne, and to the Lamb!” And all the angels were standing around the throne and around the elders and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and they fell on their faces before the throne and worshiped God, saying, “Amen! Blessing and glory and wisdom and thanksgiving and honor and power and might be to our God forever and ever! Amen.”

Then one of the elders addressed me, saying, “Who are these, clothed in white robes, and from where have they come?” I said to him, “Sir, you know.” And he said to me, “These are the ones coming out of the great tribulation. They have washed their robes and made them white in the blood of the Lamb.

 “Therefore they are before the throne of God,

and serve him day and night in his temple;

and he who sits on the throne will shelter them with his presence.

They shall hunger no more, neither thirst anymore;

the sun shall not strike them,

nor any scorching heat.

For the Lamb in the midst of the throne will be their shepherd,

and he will guide them to springs of living water,

and God will wipe away every tear from their eyes.”

Chapter 8

The Seventh Seal and the Golden Censer

When the Lamb opened the seventh seal, there was silence in heaven for about half an hour. Then I saw the seven angels who stand before God, and seven trumpets were given to them. And another angel came and stood at the altar with a golden censer, and he was given much incense to offer with the prayers of all the saints on the golden altar before the throne, and the smoke of the incense, with the prayers of the saints, rose before God from the hand of the angel. Then the angel took the censer and filled it with fire from the altar and threw it on the earth, and there were peals of thunder, rumblings, flashes of lightning, and an earthquake. 

The Seven Trumpets

Now the seven angels who had the seven trumpets prepared to blow them.

The first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there followed hail and fire, mixed with blood, and these were thrown upon the earth. And a third of the earth was burned up, and a third of the trees were burned up, and all green grass was burned up.

The second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something like a great mountain, burning with fire, was thrown into the sea, and a third of the sea became blood. A third of the living creatures in the sea died, and a third of the ships were destroyed.

The third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a great star fell from heaven, blazing like a torch, and it fell on a third of the rivers and on the springs of water. The name of the star is Wormwood. A third of the waters became wormwood, and many people died from the water, because it had been made bitter.

The fourth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a third of the sun was struck, and a third of the moon, and a third of the stars, so that a third of their light might be darkened, and a third of the day might be kept from shining, and likewise a third of the night.

Then I looked, and I heard an eagle crying with a loud voice as it flew directly overhead, “Woe, woe, woe to those who dwell on the earth, at the blasts of the other trumpets that the three angels are about to blow!”

Chapter 9

And the fifth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I saw a star fallen from heaven to earth, and he was given the key to the shaft of the bottomless pit. He opened the shaft of the bottomless pit, and from the shaft rose smoke like the smoke of a great furnace, and the sun and the air were darkened with the smoke from the shaft. Then from the smoke came locusts on the earth, and they were given power like the power of scorpions of the earth. They were told not to harm the grass of the earth or any green plant or any tree, but only those people who do not have the seal of God on their foreheads. They were allowed to torment them for five months, but not to kill them, and their torment was like the torment of a scorpion when it stings someone. And in those days people will seek death and will not find it. They will long to die, but death will flee from them.

In appearance the locusts were like horses prepared for battle: on their heads were what looked like crowns of gold; their faces were like human faces, their hair like women's hair, and their teeth like lions 'teeth; they had breastplates like breastplates of iron, and the noise of their wings was like the noise of many chariots with horses rushing into battle. They have tails and stings like scorpions, and their power to hurt people for five months is in their tails. They have as king over them the angel of the bottomless pit. His name in Hebrew is Abaddon, and in Greek he is called Apollyon.

The first woe has passed; behold, two woes are still to come.

Then the sixth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I heard a voice from the four horns of the golden altar before God, saying to the sixth angel who had the trumpet, “Release the four angels who are bound at the great river Euphrates.” So the four angels, who had been prepared for the hour, the day, the month, and the year, were released to kill a third of mankind. The number of mounted troops was twice ten thousand times ten thousand; I heard their number. And this is how I saw the horses in my vision and those who rode them:they wore breastplates the color of fire and of sapphire and of sulfur, and the heads of the horses were like lions' heads, and fire and smoke and sulfur came out of their mouths. By these three plagues a third of mankind was killed, by the fire and smoke and sulfur coming out of their mouths. For the power of the horses is in their mouths and in their tails, for their tails are like serpents with heads, and by means of them they wound.

The rest of mankind, who were not killed by these plagues, did not repent of the works of their hands nor give up worshiping demons and idols of gold and silver and bronze and stone and wood, which cannot see or hear or walk, nor did they repent of their murders or their sorceries or their sexual immorality or their thefts.


Chapter 10

The Angel and the Little Scroll

Then I saw another mighty angel coming down from heaven, wrapped in a cloud, with a rainbow over his head, and his face was like the sun, and his legs like pillars of fire. He had a little scroll open in his hand. And he set his right foot on the sea, and his left foot on the land, and called out with a loud voice, like a lion roaring. When he called out, the seven thunders sounded. And when the seven thunders had sounded, I was about to write, but I heard a voice from heaven saying, “Seal up what the seven thunders have said, and do not write it down.” And the angel whom I saw standing on the sea and on the land raised his right hand to heaven and swore by him who lives forever and ever, who created heaven and what is in it, the earth and what is in it, and the sea and what is in it, that there would be no more delay, but that in the days of the trumpet call to be sounded by the seventh angel, the mystery of God would be fulfilled, just as he announced to his servants the prophets.

Then the voice that I had heard from heaven spoke to me again, saying, “Go, take the scroll that is open in the hand of the angel who is standing on the sea and on the land.” So I went to the angel and told him to give me the little scroll. And he said to me, “Take and eat it; it will make your stomach bitter, but in your mouth it will be sweet as honey.” And I took the little scroll from the hand of the angel and ate it. It was sweet as honey in my mouth, but when I had eaten it my stomach was made bitter. And I was told, “You must again prophesy about many peoples and nations and languages and kings.”

Chapter 11

The Two Witnesses

Then I was given a measuring rod like a staff, and I was told, “Rise and measure the temple of God and the altar and those who worship there, but do not measure the court outside the temple; leave that out, for it is given over to the nations, and they will trample the holy city for forty- two months. And I will grant authority to my two witnesses, and they will prophesy for 1,260 days, clothed in sackcloth.”

These are the two olive trees and the two lampstands that stand before the Lord of the earth. And if anyone would harm them, fire pours from their mouth and consumes their foes. If anyone would harm them, this is how he is doomed to be killed. They have the power to shut the sky, that no rain may fall during the days of their prophesying, and they have power over the waters to turn them into blood and to strike the earth with every kind of plague, as often as they desire. And when they have finished their testimony, the beast that rises from the bottomless pit will make war on them and conquer them and kill them, and their dead bodies will lie in the street of the great city that symbolically is called Sodom and Egypt, where their Lord was crucified. For three and a half days some from the peoples and tribes and languages and nations will gaze at their dead bodies and refuse to let them be placed in a tomb, and those who dwell on the earth will rejoice over them and make merry and exchange presents, because these two prophets had been a torment to those who dwell on the earth. But after the three and a half days a breath of life from God entered them, and they stood up on their feet, and great fear fell on those who saw them. Then they heard a loud voice from heaven saying to them, “Come up here!” And they went up to heaven in a cloud, and their enemies watched them. And at that hour there was a great earthquake, and a tenth of the city fell. Seven thousand people were killed in the earthquake, and the rest were terrified and gave glory to the God of heaven.

The second woe has passed; behold, the third woe is soon to come.

The Seventh Trumpet

Then the seventh angel blew his trumpet, and there were loud voices in heaven, saying, “The kingdom of the world has become the kingdom of our Lord and of his Christ, and he shall reign forever and ever.” And the twenty- four elders who sit on their thrones before God fell on their faces and worshiped God, saying,

“We give thanks to you, Lord God Almighty,

who is and who was,

for you have taken your great power

and begun to reign.

The nations raged,

but your wrath came,

and the time for the dead to be judged,

and for rewarding your servants, the prophets and saints,

and those who fear your name,

both small and great,

and for destroying the destroyers of the earth.”

Then God's temple in heaven was opened, and the ark of his covenant was seen within his temple. There were flashes of lightning, rumblings, peals of thunder, an earthquake, and heavy hail.

Chapter 12

The Woman and the Dragon

And a great sign appeared in heaven:a woman clothed with the sun, with the moon under her feet, and on her head a crown of twelve stars. She was pregnant and was crying out in birth pains and the agony of giving birth. And another sign appeared in heaven:behold, a great red dragon, with seven heads and ten horns, and on his heads seven diadems. His tail swept down a third of the stars of heaven and cast them to the earth. And the dragon stood before the woman who was about to give birth, so that when she bore her child he might devour it. She gave birth to a male child, one who is to rule all the nations with a rod of iron, but her child was caught up to God and to his throne, and the woman fled into the wilderness, where she has a place prepared by God, in which she is to be nourished for 1,260 days.

Satan Thrown Down to Earth

Now war arose in heaven, Michael and his angels fighting against the dragon. And the dragon and his angels fought back, but he was defeated, and there was no longer any place for them in heaven. And the great dragon was thrown down, that ancient serpent, who is called the devil and Satan, the deceiver of the whole world— he was thrown down to the earth, and his angels were thrown down with him. And I heard a loud voice in heaven, saying, “Now the salvation and the power and the kingdom of our God and the authority of his Christ have come, for the accuser of our brothers has been thrown down, who accuses them day and night before our God. And they have conquered him by the blood of the Lamb and by the word of their testimony, for they loved not their lives even unto death. Therefore, rejoice, O heavens and you who dwell in them! But woe to you, O earth and sea, for the devil has come down to you in great wrath, because he knows that his time is short!”

And when the dragon saw that he had been thrown down to the earth, he pursued the woman who had given birth to the male child. But the woman was given the two wings of the great eagle so that she might fly from the serpent into the wilderness, to the place where she is to be nourished for a time, and times, and half a time. The serpent poured water like a river out of his mouth after the woman, to sweep her away with a flood. But the earth came to the help of the woman, and the earth opened its mouth and swallowed the river that the dragon had poured from his mouth. Then the dragon became furious with the woman and went off to make war on the rest of her offspring, on those who keep the commandments of God and hold to the testimony of Jesus. And he stood on the sand of the sea.

Chapter 13

The First Beast

And I saw a beast rising out of the sea, with ten horns and seven heads, with ten diadems on its horns and blasphemous names on its heads. And the beast that I saw was like a leopard; its feet were like a bear's, and its mouth was like a lion's mouth. And to it the dragon gave his power and his throne and great authority. One of its heads seemed to have a mortal wound, but its mortal wound was healed, and the whole earth marveled as they followed the beast. And they worshiped the dragon, for he had given his authority to the beast, and they worshiped the beast, saying, “Who is like the beast, and who can fight against it?”

And the beast was given a mouth uttering haughty and blasphemous words, and it was allowed to exercise authority for forty- two months. It opened its mouth to utter blasphemies against God, blaspheming his name and his dwelling, that is, those who dwell in heaven. Also it was allowed to make war on the saints and to conquer them. And authority was given it over every tribe and people and language and nation, and all who dwell on earth will worship it, everyone whose And the beast was given a mouth uttering haughty and blasphemous words, and it was allowed to exercise authority for forty- two months. It opened its mouth to utter blasphemies against God, blaspheming his name and his dwelling, that is, those who dwell in heaven. Also it was allowed to make war on the saints and to conquer them. And authority was given it over every tribe and people and language and nation, and all who dwell on earth will worship it, everyone whose name has not been written before the foundation of the world in the book of life of the Lamb who was slain. If anyone has an ear, let him hear:

If anyone is to be taken captive,

to captivity he goes;

if anyone is to be slain with the sword,

with the sword must he be slain.

Here is a call for the endurance and faith of the saints.

The Second Beast

Then I saw another beast rising out of the earth. It had two horns like a lamb and it spoke like a dragon. It exercises all the authority of the first beast in its presence, and makes the earth and its inhabitants worship the first beast, whose mortal wound was healed. It performs great signs, even making fire come down from heaven to earth in front of people, and by the signs that it is allowed to work in the presence of the beast it deceives those who dwell on earth, telling them to make an image for the beast that was wounded by the sword and yet lived. And it was allowed to give breath to the image of the beast, so that the image of the beast might even speak and might cause those who would not worship the image of the beast to be slain. Also it causes all, both small and great, both rich and poor, both free and slave, to be marked on the right hand or the forehead, so that no one can buy or sell unless he has the mark, that is, the name of the beast or the number of its name. This calls for wisdom:let the one who has understanding calculate the number of the beast, for it is the number of a man, and his number is 666.

Chapter 14

The Lamb and the 144,000

Then I looked, and behold, on Mount Zion stood the Lamb, and with him 144,000 who had his name and his Father's name written on their foreheads. And I heard a voice from heaven like the roar of many waters and like the sound of loud thunder. The voice I heard was like the sound of harpists playing on their harps, and they were singing a new song before the throne and before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and before the elders. No one could learn that song except the 144,000 who had been redeemed from the earth. It is these who have not defiled themselves with women, for they are virgins. It is these who follow the Lamb wherever he goes. These have been redeemed from mankind as firstfruits for God and the Lamb, and in their mouth no lie was found, for they are blameless.

The Messages of the Three Angels

Then I saw another angel flying directly overhead, with an eternal gospel to proclaim to those who dwell on earth, to every nation and tribe and language and people. And he said with a loud voice, “Fear God and give him glory, because the hour of his judgment has come, and worship him who made heaven and earth, the sea and the springs of water.”

Another angel, a second, followed, saying, “Fallen, fallen is Babylon the great, she who made all nations drink the wine of the passion of her sexual immorality.”

And another angel, a third, followed them, saying with a loud voice, “If anyone worships the beast and its image and receives a mark on his forehead or on his hand, he also will drink the wine of God's wrath, poured full strength into the cup of his anger, and he will be tormented with fire and sulfur in the presence of the holy angels and in the presence of the Lamb. And the smoke of their torment goes up forever and ever, and they have no rest, day or night, these worshipers of the beast and its image, and whoever receives the mark of its name.”

Here is a call for the endurance of the saints, those who keep the commandments of God and their faith in Jesus.

And I heard a voice from heaven saying, “Write this: Blessed are the dead who die in the Lord from now on.” “Blessed indeed,” says the Spirit, “that they may rest from their labors, for their deeds follow them!”

The Harvest of the Earth

Then I looked, and behold, a white cloud, and seated on the cloud one like a son of man, with a golden crown on his head, and a sharp sickle in his hand. And another angel came out of the temple, calling with a loud voice to him who sat on the cloud, “Put in your sickle, and reap, for the hour to reap has come, for the harvest of the earth is fully ripe.” So he who sat on the cloud swung his sickle across the earth, and the earth was reaped.

Then another angel came out of the temple in heaven, and he too had a sharp sickle. And another angel came out from the altar, the angel who has authority over the fire, and he called with a loud voice to the one who had the sharp sickle, “Put in your sickle and gather the clusters from the vine of the earth, for its grapes are ripe.” So the angel swung his sickle across the earth and gathered the grape harvest of the earth and threw it into the great winepress of the wrath of God. And the winepress was trodden outside the city, and blood flowed from the winepress, as high as a horse's bridle, for 1,600 stadia.

Chapter 15

The Seven Angels with Seven Plagues

Then I saw another sign in heaven, great and amazing, seven angels with seven plagues, which are the last, for with them the wrath of God is finished.

And I saw what appeared to be a sea of glass mingled with fire—and also those who had conquered the beast and its image and the number of its name, standing beside the sea of glass with harps of God in their hands. And they sing the song of Moses, the servant of God, and the song of the Lamb, saying,

 “Great and amazing are your deeds,

O Lord God the Almighty!

Just and true are your ways,

O King of the nations!

Who will not fear, O Lord,

and glorify your name?

For you alone are holy.

All nations will come

and worship you,

for your righteous acts have been revealed.”

After this I looked, and the sanctuary of the tent of witness in heaven was opened, and out of the sanctuary came the seven angels with the seven plagues, clothed in pure, bright linen, with golden After this I looked, and the sanctuary of the tent of witness in heaven was opened, and out of the sanctuary came the seven angels with the seven plagues, clothed in pure, bright linen, with golden sashes around their chests. And one of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gave to the seven angels seven golden bowls full of the wrath of God who lives forever and ever, and the sanctuary was filled with smoke from the glory of God and from his power, and no one could enter the sanctuary until the seven plagues of the seven angels were finished.

Chapter 16

The Seven Bowls of God's Wrath

Then I heard a loud voice from the temple telling the seven angels, “Go and pour out on the earth the seven bowls of the wrath of God.”

So the first angel went and poured out his bowl on the earth, and harmful and painful sores came upon the people who bore the mark of the beast and worshiped its image.

The second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into the sea, and it became like the blood of a corpse, and every living thing died that was in the sea.

The third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into the rivers and the springs of water, and they became blood. And I heard the angel in charge of the waters say,

 “Just are you, O Holy One, who is and who was,

for you brought these judgments.

For they have shed the blood of saints and prophets,

and you have given them blood to drink.

It is what they deserve!”

And I heard the altar saying,

“Yes, Lord God the Almighty,

true and just are your judgments!”

The fourth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on the sun, and it was allowed to scorch people with fire. They were scorched by the fierce heat, and they cursed the name of God who had power over these plagues. They did not repent and give him glory.

The fifth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on the throne of the beast, and its kingdom was plunged into darkness. People gnawed their tongues in anguish and cursed the God of heaven for their pain and sores. They did not repent of their The fifth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on the throne of the beast, and its kingdom was plunged into darkness. People gnawed their tongues in anguish and cursed the God of heaven for their pain and sores. They did not repent of their deeds.

The sixth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on the great river Euphrates, and its water was dried up, to prepare the way for the kings from the east. And I saw, coming out of the mouth of the dragon and out of the mouth of the beast and out of the mouth of the false prophet, three unclean spirits like frogs. For they are demonic spirits, performing signs, who go abroad to the kings of the whole world, to assemble them for battle on the great day of God the Almighty. (“Behold, I am coming like a thief! Blessed is the one who stays awake, keeping his garments on, that he may not go about naked and be seen exposed!”) And they assembled them at the place that in Hebrew is called Armageddon.

The Seventh Bowl

The seventh angel poured out his bowl into the air, and a loud voice came out of the temple, from the throne, saying, “It is done!” And there were flashes of lightning, rumblings, peals of thunder, and a great earthquake such as there had never been since man was on the earth, so great was that earthquake. The great city was split into three parts, and the cities of the nations fell, and God remembered Babylon the great, to make her drain the cup of the wine of the fury of his wrath. And every island fled away, and no mountains were to be found. And great hailstones, about one hundred pounds each, fell from heaven on people; and they cursed God for the plague of the hail, because the plague was so severe.


Chapter 17

The Great Prostitute and the Beast

Then one of the seven angels who had the seven bowls came and said to me, “Come, I will show you the judgment of the great prostitute who is seated on many waters, with whom the kings of the earth have committed sexual immorality, and with the wine of whose sexual immorality the dwellers on earth have become drunk.” And he carried me away in the Spirit into a wilderness, and I saw a woman sitting on a scarlet beast that was full of blasphemous names, and it had seven heads and ten horns. The woman was arrayed in purple and scarlet, and adorned with gold and jewels and pearls, holding in her hand a golden cup full of abominations and the impurities of her sexual immorality. And on her forehead was written a name of mystery: “Babylon the great, mother of prostitutes and of earth's abominations.” And I saw the woman, drunk with the blood of the saints, the blood of the martyrs of Jesus.

When I saw her, I marveled greatly. But the angel said to me, “Why do you marvel? I will tell you the mystery of the woman, and of the beast with seven heads and ten horns that carries her. The beast that you saw was, and is not, and is about to rise from the bottomless pit and go to destruction. And the dwellers on earth whose names have not been written in the book of life from the foundation of the world will marvel to see the beast, because it was and is not and is to come. This calls for a mind with wisdom:the seven heads are seven mountains on which the woman is seated; they are also seven kings, five of whom have fallen, one is, the other has not yet come, and when he does come he must remain only a little while. As for the beast that was and is not, it is an eighth but it belongs to the seven, and it goes to destruction. And the ten horns that you saw are ten kings who have not yet received royal power, but they are to receive authority as kings for one hour, together with the beast. These are of one mind, and they hand over their power and authority to the beast. They will make war on the Lamb, and the Lamb will conquer them, for he is Lord of lords and King of kings, and those with him are called and chosen and faithful.”

And the angel said to me, “The waters that you saw, where the prostitute is seated, are peoples and multitudes and nations and languages. And the ten horns that you saw, they and the beast will hate the prostitute. They will make her desolate and naked, and devour her flesh and burn her up with fire, for God has put it into their hearts to carry out his purpose by being of one mind and handing over their royal power to the beast, until the words of God are fulfilled. And the woman that you saw is the great city that has dominion over the kings of the earth.”

Chapter 18

The Fall of Babylon

After this I saw another angel coming down from heaven, having great authority, and the earth was made bright with his glory. And he called out with a mighty voice,

 “Fallen, fallen is Babylon the great!

She has become a dwelling place for demons,

a haunt for every unclean spirit,

a haunt for every unclean bird,

a haunt for every unclean and detestable beast.

For all nations have drunk

the wine of the passion of her sexual immorality,

and the kings of the earth have committed immorality with her,

and the merchants of the earth have grown rich from the power of her luxurious living.”

Then I heard another voice from heaven saying,

 “Come out of her, my people,

lest you take part in her sins,

lest you share in her plagues;

for her sins are heaped high as heaven,

and God has remembered her iniquities.

Pay her back as she herself has paid back others,

and repay her double for her deeds;

mix a double portion for her in the cup she mixed.

As she glorified herself and lived in luxury,

so give her a like measure of torment and mourning,

since in her heart she says,

 ‘I sit as a queen,

I am no widow,

and mourning I shall never see. ’

For this reason her plagues will come in a single day,

death and mourning and famine,

and she will be burned up with fire;

for mighty is the Lord God who has judged her.”

And the kings of the earth, who committed sexual immorality and lived in luxury with her, will weep and wail over her when they see the smoke of her burning. They will stand far off, in fear of her torment, and say, And the kings of the earth, who committed sexual immorality and lived in luxury with her, will weep and wail over her when they see the smoke of her burning. They will stand far off, in fear of her torment, and say,

“Alas! Alas! You great city,

you mighty city, Babylon!

For in a single hour your judgment has come.”

And the merchants of the earth weep and mourn for her, since no one buys their cargo anymore, cargo of gold, silver, jewels, pearls, fine linen, purple cloth, silk, scarlet cloth, all kinds of scented wood, all kinds of articles of ivory, all kinds of articles of costly wood, bronze, iron and marble, cinnamon, spice, incense, myrrh, frankincense, wine, oil, fine flour, wheat, cattle and sheep, horses and chariots, and slaves, that is, human souls.

 “The fruit for which your soul longed

has gone from you,

and all your delicacies and your splendors

are lost to you,

never to be found again!”

The merchants of these wares, who gained wealth from her, will stand far off, in fear of her torment, weeping and mourning aloud,

 “Alas, alas, for the great city

that was clothed in fine linen,

in purple and scarlet,

adorned with gold,

with jewels, and with pearls!

For in a single hour all this wealth has been laid waste.”

And all shipmasters and seafaring men, sailors and all whose trade is on the sea, stood far off and cried out as they saw the smoke of her burning,

 “What city was like the great city?”

And they threw dust on their heads as they wept and mourned, crying out,

“Alas, alas, for the great city

where all who had ships at sea

grew rich by her wealth!

For in a single hour she has been laid waste.

Rejoice over her, O heaven,

and you saints and apostles and prophets,

for God has given judgment for you against her!”

Then a mighty angel took up a stone like a great millstone and threw it into the sea, saying,

“So will Babylon the great city be thrown down with violence,

and will be found no more;

and the sound of harpists and musicians, of flute players and trumpeters,

will be heard in you no more,

and a craftsman of any craft

will be found in you no more,

and the sound of the mill

will be heard in you no more,

and the light of a lamp

will shine in you no more,

and the voice of bridegroom and bride

will be heard in you no more,

for your merchants were the great ones of the earth,

and all nations were deceived by your sorcery.

And in her was found the blood of prophets and of saints,

and of all who have been slain on earth.”

Chapter 19

Rejoicing in Heaven

After this I heard what seemed to be the loud voice of a great multitude in heaven, crying out,

“Hallelujah!

Salvation and glory and power belong to our God,

for his judgments are true and just;

for he has judged the great prostitute

who corrupted the earth with her immorality,

and has avenged on her the blood of his servants.”

Once more they cried out,

“Hallelujah!

The smoke from her goes up forever and ever.”

And the twenty- four elders and the four living creatures fell down and worshiped God who was seated on the throne, saying, “Amen. Hallelujah!” And from the throne came a voice saying,

 “Praise our God, “Praise our God,

all you his servants,

you who fear him,

small and great.”

The Marriage Supper of the Lamb

Then I heard what seemed to be the voice of a great multitude, like the roar of many waters and like the sound of mighty peals of thunder, crying out,

“Hallelujah!

For the Lord our God

the Almighty reigns.

Let us rejoice and exult

and give him the glory,

for the marriage of the Lamb has come,

and his Bride has made herself ready;

it was granted her to clothe herself

with fine linen, bright and pure”—

for the fine linen is the righteous deeds of the saints.

And the angel said to me, “Write this: Blessed are those who are invited to the marriage supper of the Lamb.” And he said to me, “These are the true words of God.” Then I fell down at his feet to worship him, but he said to me, “You must not do that! I am a fellow servant with you and your brothers who hold to the testimony of Jesus. Worship God.” For the testimony of Jesus is the spirit of prophecy.

The Rider on a White Horse

Then I saw heaven opened, and behold, a white horse! The one sitting on it is called Faithful and True, and in righteousness he judges and makes war. His eyes are like a flame of fire, and on his head are many diadems, and he has a name written that no one knows but himself. He is clothed in a robe dipped in blood, and the name by which he is called is The Word of God. And the armies of heaven, arrayed in fine linen, white and pure, were following him on white horses. From his mouth comes a sharp sword with which to strike down the nations, and he will rule them with a rod of iron. He will tread the winepress of the fury of the wrath of God the Almighty. On his robe and on his thigh he has a name written, King of kings and Lord of lords.

Then I saw an angel standing in the sun, and Then I saw an angel standing in the sun, and with a loud voice he called to all the birds that fly directly overhead, “Come, gather for the great supper of God, to eat the flesh of kings, the flesh of captains, the flesh of mighty men, the flesh of horses and their riders, and the flesh of all men, both free and slave, both small and great.” And I saw the beast and the kings of the earth with their armies gathered to make war against him who was sitting on the horse and against his army. And the beast was captured, and with it the false prophet who in its presence had done the signs by which he deceived those who had received the mark of the beast and those who worshiped its image. These two were thrown alive into the lake of fire that burns with sulfur. And the rest were slain by the sword that came from the mouth of him who was sitting on the horse, and all the birds were gorged with their flesh.

Chapter 20

The Thousand Years

Then I saw an angel coming down from heaven, holding in his hand the key to the bottomless pit and a great chain. And he seized the dragon, that ancient serpent, who is the devil and Satan, and bound him for a thousand years, and threw him into the pit, and shut it and sealed it over him, so that he might not deceive the nations any longer, until the thousand years were ended. After that he must be released for a little while.

Then I saw thrones, and seated on them were those to whom the authority to judge was committed. Also I saw the souls of those who had been beheaded for the testimony of Jesus and for the word of God, and those who had not worshiped the beast or its image and had not received its mark on their foreheads or their hands. They came to life and reigned with Christ for a thousand years. The rest of the dead did not come to life until the thousand years were ended. This is the first resurrection. Blessed and holy is the one who shares in the first resurrection! Over such the second death has no power, but they will be priests of God and of Christ, and they will reign with him for a thousand years.

The Defeat of Satan

And when the thousand years are ended, Satan will be released from his prison and will come out to deceive the nations that are at the four corners of the earth, Gog and Magog, to gather them for battle; their number is like the sand of the sea. And they marched up over the broad plain of the earth and surrounded the camp of the saints and the beloved city, but fire came down from heaven and consumed them, and the devil who had deceived them was thrown into the lake of fire and sulfur where the beast and the false prophet were, and they will be tormented day and night forever and ever.

Judgment Before the Great White Throne

Then I saw a great white throne and him who was seated on it. From his presence earth and sky fled away, and no place was found for them. And I saw the dead, great and small, standing before the throne, and books were opened. Then another book was opened, which is the book of life. And the dead were judged by what was written in the books, according to what they had done. And the sea gave up the dead who were in it, Death and Hades gave up the dead who were in them, and they were judged, each one of them, according to what they had done. Then Death and Hades were thrown into the lake of fire. This is the second death, the lake of fire. And if anyone's name was not found written in the book of life, he was thrown into the lake of fire.

Chapter 21

The New Heaven and the New Earth

Then I saw a new heaven and a new earth, for the first heaven and the first earth had passed away, and the sea was no more. And I saw the holy city, new Jerusalem, coming down out of heaven from God, prepared as a bride adorned for her husband. And I heard a loud voice from the throne saying, “Behold, the dwelling place of God is with man. He will dwell with them, and they will be his people, and God himself will be with them as their God. He will wipe away every tear from their eyes, and death shall be no more, neither shall there be mourning, nor crying, nor pain anymore, for the former things have passed away.”

And he who was seated on the throne said, “Behold, I am making all things new.” Also he said, “Write this down, for these words are trustworthy and true.” And he said to me, “It is done! 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 To the thirsty I will give from the spring of the water of life without payment. The one who conquers will have this heritage, and I will be his God and he will be my son. But as for the cowardly, the faithless, the detestable, as for murderers, the sexually immoral, sorcerers, idolaters, and all liars, their portion will be in the lake that burns with fire and sulfur, which is the second death.”

The New Jerusalem

Then came one of the seven angels who had the seven bowls full of the seven last plagues and spoke to me, saying, “Come, I will show you the Bride, the wife of the Lamb.” And he carried me away in the Spirit to a great, high mountain, and showed me the holy city Jerusalem coming down out of heaven from God, having the glory of God, its radiance like a most rare jewel, like a jasper, clear as crystal. It had a great, high wall, with twelve gates, and at the gates twelve angels, and on the gates the names of the twelve tribes of the sons of Israel were inscribed— on the east three gates, on the north three gates, on the south three gates, and on the west three gates. And the wall of the city had twelve foundations, and on them were the twelve names of the twelve apostles of the Lamb.

And the one who spoke with me had a measuring rod of gold to measure the city and its gates and walls. The city lies foursquare, its length the same as its width. And he measured the city with his rod, 12,000 stadia. Its length and width and height are equal. He also measured its wall, 144 cubits by human measurement, which is also an angel's measurement. The wall was built of jasper, while the city was pure gold, like clear glass. The foundations of the wall of the city were adorned with every kind of jewel. The first was jasper, the second sapphire, the third agate, the fourth emerald, the fifth onyx, the sixth carnelian, the seventh chrysolite, the eighth beryl, the ninth topaz, the tenth chrysoprase, the eleventh jacinth, the twelfth amethyst. And the twelve gates were twelve pearls, each of the gates made of a single pearl, and the street of the city was pure gold, like transparent glass.

And I saw no temple in the city, for its temple is the Lord God the Almighty and the Lamb. And the city has no need of sun or moon to shine on it, for the glory of God gives it light, and its lamp is the Lamb. By its light will the nations walk, and the kings of the earth will bring their glory into it, and its gates will never be shut by day—and there will be no night there. They will bring into it the glory and the honor of the nations. But nothing unclean will ever enter it, nor anyone who does what is detestable or false, but only those who are written in the Lamb's book of life.

Chapter 22

The River of Life

Then the angel showed me the river of the water of life, bright as crystal, flowing from the throne of God and of the Lamb through the middle of the street of the city; also, on either side of the river, the tree of life with its twelve kinds of fruit, yielding its fruit each month. The leaves of the tree were for the healing of the nations. No longer will there be anything accursed, but the throne of God and of the Lamb will be in it, and his servants will worship him. They will see his face, and his name will be on their foreheads. And night will be no more. They will need no light of lamp or sun, for the Lord God will be their light, and they will reign forever and ever.

Jesus Is Coming

And he said to me, “These words are trustworthy and true. And the Lord, the God of the spirits of the prophets, has sent his angel to show his servants what must soon take place.”

 “And behold, I am coming soon. Blessed is the one who keeps the words of the prophecy of this book.”

I, John, am the one who heard and saw these things. And when I heard and saw them, I fell down to worship at the feet of the angel who showed them to me, but he said to me, “You must not do that! I am a fellow servant with you and your brothers the prophets, and with those who keep the words of this book. Worship God.” And he said to me, “Do not seal up the words of the prophecy of this book, for the time is near. Let the evildoer still do evil, and the filthy still be filthy, and the righteous still do right, and the holy still be holy.”

 “Behold, I am coming soon, bringing my recompense with me, to repay each one for what he has done. 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 the first and the last, the beginning and the end.”

Blessed are those who wash their robes, so that they may have the right to the tree of life and that they may enter the city by the gates. Outside are the dogs and sorcerers and the sexually immoral and murderers and idolaters, and everyone who loves and practices falsehood.

 “I, Jesus, have sent my angel to testify to you about these things for the churches. I am the root and the descendant of David, the bright morning star.”

The Spirit and the Bride say, “Come.” And let the one who hears say, “Come.” And let the one who is thirsty come; let the one who desires take the water of life without price.

I warn everyone who hears the words of the prophecy of this book: if anyone adds to them, God will add to him the plagues described in this book, and if anyone takes away from the words of the book of this prophecy, God will take away his share in the tree of life and in the holy city, which are described in this book.

He who testifies to these things says, “Surely I am coming soon.” Amen. Come, Lord Jesus!

The grace of the Lord Jesus be with all. Amen.


16. 最初的影响 

当你的热情减弱时,你的举手投足都会变得很困难,教会似乎也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你看到了吗?若是你最初的热情减弱了,这有多么不幸!因此,你要在你心里保持这种热情,不要让它减弱。

——闭关者圣德奥梵(†1894)

……你看,音乐是如何使人从这世上被释放出来的?……如果音乐能使人从这世上释放出来,那么,祈祷就更能够这样了。

——奥普提那修道院的圣瓦尔萨努斐长老(†1913)

  一位在这一时期认识尤金的人这样写道:“他很早就有一份对上帝之母的虔敬之情,甚至在他开始用耶稣祷文祈祷之前,他就以‘至圣诞神女,拯救我们’这一圣母祷文祈祷了。”

  现在,虽然没有私人辅导,尤金仍毅然决定开始学习俄语。由于他所受过的语言训练,加上他所特有的语言天赋,对他而言,这是件较为容易的事。但是,在这一阶段中,对他来说,在俄国主教座堂里参加礼仪并不总是件容易的事。正如他后来所承认的那样,有一段时期内,他担心他去教堂参加礼仪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每当主日清晨,他会在房间里播放巴赫的B小调弥撒曲,之后,当这乐曲仍回荡于他的耳际时,他径直前去参加正教的事奉圣礼。这就是他保持最初的那份热火不致熄灭的方法,正是这份热火首先将他带至基督面前。

  尤金明白,他在正教传统中所看到的一切(崇拜及灵修教导)都直接带领人接近上帝。就如少数明了这些的人那样,他看到了教会的本来面目:天堂在此尘世的临现。但是他担心,随着对这一切的习以为常,他会失去它。他对盖农的著作及对东方宗教的神秘主义的研究使他能直抵正教基督信仰的克修与神秘的一面,这使他能发现正教的本质,能超越诸如各种琐碎的事物以及政治等平凡而又人性的层面。他不想使自己受到在教会圈子内的世俗影响,也不想强迫自己将教会看作另一世俗的机构。

  虽然在尤金那方面,这种想法是正确的,但是,由此却产生了一个问题。在试图凌驾于教会的堕落人性的层面的时候,尤金与其它人疏离了。正如先前所说过的,作为一个外国人,他早就与那些上教堂参加礼仪的俄国人很疏远,这使情况变得更为恶化了。他还需要接受灵性治疗,而这一治疗惟有通过教会内的其他人士的帮助才能达致。

  尤金在皈依之后仍继续听古典音乐,把它作为提练与提升灵魂的一种方法。他以孔子的观点解释道:“你可从音乐里听出人在想些什么。你可从人所听的音乐中得知到底他是一个小人还是一个有德之士。”虽然尤金认为没有比巴赫更伟大的作曲家了,但他最喜欢的却是亨德尔。亨德尔的音乐中有一种有节奏且又飘逸的风格,能把人带入一种内在宁静和谐的状态。这正是尤金的灵魂所特别祈望的,也就是孔子所说的“有德之士”的音乐。

  按照尤金那一时期的一个朋友的说法,“尤金喜欢的歌剧都是较早时期的作品,特别是蒙特威尔第(Monteverdi)与亨德尔的作品。亨德尔的歌剧十分难懂,很少有人演唱。他也很喜欢珀塞尔的《狄多与埃涅阿斯》(Purcell:Dido and Aeneas)和格鲁克的《奥尔菲斯传奇》(Gluck's Orpheus)。他还有一张拉莫的《英勇的印地安人》(Rameau's Les Indes Galantes)的唱片。他爱听莫扎特的所有歌剧,尤其是《唐璜》(Don Giovanni)和《魔笛》(The Magic Flute)。尽管后来他发现后者含有共济会色彩,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听《魔笛》了。贝多芬的《费德里奥》(Fidelio)也是他所喜爱的,当然,还有穆索尔斯基的《鲍里斯·戈多诺夫》(Mussorgsky's Boris Godunov)。现代作品中,他主要喜爱听普契尼(Puccini)的作品,特别是《图兰朵》(Turandot)和《托斯卡》(Tosca)。他喜欢所有的巴洛克室内音乐、莫扎特与贝多芬的室内音乐,特别是贝多芬的四重奏。”尤金本人具有音乐天赋。在大学期间,他不但进一步练习钢琴,同时还学会了弹吉它。他研究音乐史,并专研音乐理论,这是他那喜爱分析的头脑所喜做的。

  尤金对诗歌的喜爱与他喜爱音乐极为相似。他最喜爱的是古典时代的宫廷吟游诗人的英文诗,他特别着迷于亚历山大·波普(Alexander Pope)的诗。以完美的尺度来看,波普以诗歌的形式表达崇高的哲学思想,他在文学界中的地位,就如同同一时代生于德国的英国作曲家亨德尔在音乐界中的地位一样。。

  二十世纪的作家中,唯一使尤金感兴趣的是德国作家托玛斯·曼(Thomas Mann)。虽然托玛斯·曼没有给他提供解决现代诸多问题的真正答案,按尤金的说法,他却“非常了解现代的思潮”。另尤金感趣的是,作为电影形成的见证人,他是如何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把它看作一种“变态”;虽然他是个人文主义者,他又如何对灵性主义加以研究,并坚信在各种现象背后还有着某有力量在发生作用。在托玛斯・曼所写的书中,尤金最喜欢读托玛斯·曼所写的《魔山》一书,在这本书中,尤金看到了一个揭露西欧文明的弊病的寓言。除此之外,尤金也很喜欢《浮士德博士》一书,书中记述了一个现代作曲家如何为了谱写佳作而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的故事。

  尤金将他所能找到的有关正教的著作读了个遍,虽然在那时候,翻译成英语的有关这方面的资料还不太多。在他熟练掌握俄语之前,他只读了伊万·基列耶夫斯基(Ivan Kireyevsky)、阿列克谢·霍米亚柯夫(Alexey Khomiakov)、康斯坦丁·列昂季耶夫(Constantine Leontiev)等几位较为正教的俄国哲学家的少量著作。暂时,他主要阅读的是两位在西方家喻户晓的俄国哲学家的著作: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Vladimir Soloviev)与尼古拉·别尔嘉耶夫(Nicholas Berdyaev)。这两位思想家的思想都背离了正教思想,但是尤金却将前者列于在晚年较为“冷静而严肃”的思想家之列。

  索洛维约夫在晚年所写的短篇小说《敌基督》(A Short Story of Antichrist),给尤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索洛维约夫将敌基督描写为一位通情达理而又仁慈的领袖,他是一位各种问题的超级解决者,他将所有的教会都统一于他自己的权下,应许给予它们所渴望的各种外在的事物。索洛维约夫对敌基督所带来的各教会之间错误的合一与未后时期地窟中的基督徒之间真正的灵性合一作了对比。

  尤金非常佩服别尔嘉耶夫能沉浸于历史与社会的洪流之中,但是,却完全不同意别尔嘉耶夫有关在这世上的“圣灵新时代”的看法,按照这种思想,教会甚至将使共产主义得到圣化。尤金所敬仰的一位犹太思想家马丁·布伯(Martin Buber)对世界也有类似的期望,但是尤金发现他的错误比别尔嘉耶夫“更容易理解”。尤金解释道,这是因为“惟有基督拥有圆满的启示。犹太人仍只是回顾昔日的律例,他们只是回到世界(看起来似乎)仍是完整的时候。但是,自从基督降临此世后,那日益临近的此世的终结已是显而易见的了。基督开创的‘新纪元’惟有在时间之外才能实现。”

  通过阅读一些传统的罗马天主教思想家的著作之后,尤金说,他发现它们“很有助益,它们毕竟与正教的观点相差并不太远。”他们包括约瑟夫·皮佩尔(Joseph Pieper)、艾蒂安·吉尔松(Étienne Gilson)、亨利·德·吕巴克(P. Henri de Lubac),当然还有马克斯·皮卡德(Max Picard)。他认为皮佩尔的《时间的终结》(The End of Time)“与正教传统本质上毫无不同之处。”而皮佩尔的这本书所引用的资料完全者是纯粹西方的资料。但是,他却不完全赞同保守的罗马天主教作家雅克·马里旦(Jacques Maritain)著作中的观点。在读了马里旦的《科学与智慧》(Science and wisdom)之后,他同意作者在书中所说的科学在知识的系统中必有一适合于它的地位这一观点,但是,对于作者赞扬现代科学的发展以及希望“调和科学与智慧于一个充满生机的灵性和谐”系统内,尤金却感到十分困惑。

  托玛斯·默顿(Thomas Merton)的《七重山》(Seven Storey Mountain)一书令尤金深受感动,该书向他表明,一个像他一样的现代青年确实能够追随弃绝此世的召叫而为彼世而生活。我们将会看到,这本默顿最先出版的书给他留下了积极的印象,但默顿后来的一切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失望。

15. 真理或时尚 

在现代学术界里,你不能挚爱任何事物,因为你若是这样的话,人们就会认为你的研究不客观。原则就是:你先要杀死你的研究主题,然后再对它进行解剖研究。在你能“客观地”对它加以研究、确定它是什么之前,你必须去掉它的灵魂。你一旦这样做了,就无法使它重获生命了。的确,你获得了它的知识,但它却死在你前,被你解剖了。

——尤金·罗斯

  自从成为一个基督徒以来,尤金就抛弃了反传统文化的“价值重估”,变得极为保守。从外表上看,他是个非常令人尊重的年青绅士。人们发现他常常身穿一件灯芯绒夹克,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在公众场合,他从来不会不带领带。由于旧金山的气候寒冷、多风且又潮湿,他在外行走时喜欢带着一把黑色雨伞。

  为了在加里尼亚大学拿到硕士学位,尤金靠在东方语言系给低年级学生上课赚钱维持自己的生活。一位低年级学生——罗素·梅斯(Russel Maeth),这样回忆道:“‘罗斯先生’——我们常这样称呼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许,他只是无法耐着性子与蠢人相处吧,或者,只是因为他很害羞。无论如何,他比我年长,除了在东亚图书馆,我们很少见面……有一件与他有关的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为人极其沉静,看上去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似的,一直以来,我都非常遗憾没有足够的福气听他说。”

  没有迹象表明尤金认为在他接受俄罗斯正教会以及继续学习汉语、中国哲学以及中国文化两者之间存在什么矛盾。他一直都很尊重中国的传统文化,他甚至一度在想,如果这一包含有许多“基督徒”价值观的幽雅文化在基督教时代的最初几个世纪里接受了正教信仰而非佛教信仰的话,会发生些什么事。他相信,如果老子认识基督的话,一定会追随祂的,因为在基督身上,老子会发现道或天道。“我在想,如果我要写一篇有关中国文化的论文来获取博士学位的话,”尤金晚年这样回忆道,“我会写一篇有关拜占廷皇帝与中国皇帝的比较研究的论文。两者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无论在拜占廷社会还是在中国社会中,皇帝都是正统信仰的护卫者。”

  在尤金仍在伯克利学习教书期间,申纪明回到了旧金山,他将在定居在旧金山好几年,为了维持生计,他再次成为一个私人家教。在这些年里,尤金继续与他保持联系,继续帮助他将他的著作译成英语。

  正如尤金所说的,申纪明是唯一“真正亲身接触过中国传统文化”的人。在伯克利,尤金受到一位才华横溢的研究汉语的语言学者的影响。,此人恰巧是一位俄国教授: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布德伯格(Peter Alexeyevich Boodberg)。

  布德伯格1903年生于海参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他是圣彼得堡的一所军官学校的学生。1915年,由于军事上的失败军官学校被关闭,那时他的父亲参加了沙皇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战斗,为了安全起见,彼得和他的兄弟被送往哈尔滨。在哈尔滨,彼得开始自学汉语,他在海参崴大学仍继续学习汉语。1920年他移民来到了美国,在伯克利的加利弗尼亚大学仍继续研究汉语。

  由于尤金现在非常认同俄罗斯正教,因此,比先前更加赏识布德伯格教授。这不仅是因为布德伯格教授是个俄国人,也因为他是一个真正代表传统旧世界的价值观的绅士。布德伯格是爱沙尼亚的一个古老贵族家族的后裔,拥有男爵头衔。用他的学生及同僚爱德华·沙费尔(Edward Schafer)的话说,“在(布德伯格身上)所继承的骑士遗产就是,在他身上所表现出的根深蒂因的正义感、待人谦让及忠信,这些品格在他整个学者生涯及人生中表现得极为显著。”

  布德伯格与尤金一样,并不满意现代社会的“成就”。沙费尔这样写道:“布德伯格对学术生活的计算机化表示痛惜,有时他会故意具有讽刺意味地在写给行政主管官员的信中以他的‘职员编号’作为署名。他厌恶IBM卡[1],不屑于填写调查表。他认为所有这些都将使人机械化,丧失人性。他甚至拒绝使用索引,他认为:人应牢记经典著作,并且对其它的重要文学及历史著作都要充份熟悉,这样就不必依靠索引的帮助了。一个好的学者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好头脑、一些好书及有益的交谈。”

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布德伯格(1903-1974) 承蒙伯克利的加里弗尼亚大学东方方语言系准许在此刊载。

  虽然布德伯格教授“中国文化”与“东亚的伟大经典”两门课,但是,尤金却并不将他视为中国哲学的活传递者,而只把他当作一个精通语言的人。在语文学领域,布德伯格表现出极其非凡的才能。他不仅是一位精通许多远东语言(包括蒙古语和满语)的历史发展的专家,还受过中亚及近东的一些古老语言的训练。由于他那百科全书式的学识,他倡导他称之为“全面的汉学”:研究中国古代的语言、历史、文化与草原近邻的关系,以及通过这些近邻与欧洲的相互关系。

  按照爱德华·沙费尔的说法,布德伯格通过对古汉语的历史与文献的研究,“成为一位无与伦比、除了本地人士之外,却又不为人所承认的大师……一般说来,他的学生要比那些由其他汉学家所培养的学生更见多识广。”

  在跟随布德伯格学习期间,尤金更全面地研究了《道德经》的语言。他硕士论文的题目是《〈老子〉一书中的“虚”与“实”》。伯克利的一位评论过这一论文的教授——西里尔·白之(Cyril Birch),注意到尤金所使用的语言分析方法与布德伯格的方法极奇相似。通过对尤金在亚洲研究所听申纪明课时所留下的笔记作一比较之后,很显然,论文的哲学观点得益于申纪明的智慧。

  在论文的序言里,尤金指出,他所采用的方法是“‘语方学-哲学’的方法,对词语与观念作一全新的检验。”他指出,老子“所关心的并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人们所称之为的诗意理念:即充满动态联系的理念。”尤金认为许多《道德经》的翻译与注释毫无必要地使原文意义变得十分隐晦不清。虽然尤金的论文不可避免地受到篇幅的限制,但却有助于将这些理念从这些隐晦的译注中剥离出来。他写道:“我们在本书中所作的语言检验,总是和与之相关的理念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希望这能部份的矫正一些屡见不鲜的疏忽,即认为老子具有‘神秘’倾向,是‘玄学’的鼻祖。许多有关老子的流行著作

中都充斥着这种想法。老子的思想常常是不可捉摸而又吊诡的,有时,它被人弄得看起来似乎是荒谬而矛盾的,但是《道德经》很少是这样的。”尤金所给出的《道德经》的注释不但使这部道家经典的意义更加清晰易懂,还发掘出它更加精微深刻的内涵。

  随着布德伯格与尤金彼此日益熟悉,他们开始分享一些与他们的学术研究毫无关系的想法。和尤金一样,布德伯格一度热衷于寻求真理,许多个夜晚,布德伯格在星空下漫步于海滩上,苦苦思索有关存在的种种问题。但是,他告诉尤金,婚后家庭日常生活的烦恼使他停止了对一问题的热切探索。

  虽然布德伯格生长在俄国正教的环境里,但是,当尤金结识他时,他已不再上教堂了。布德伯格的同事西里尔·白之教授认为他是个不可知论者;也许这是因为布德伯格像大部份在自由主义的伯克利校园中的教授那样,他们认为在自己的工作环境里表现出宗教感受或信仰,会危及他们的地位,至少这是违反职业道德的。尤金相信布德伯格实际也以他自己的方式保存了对上帝的爱。正如白之教授所指出的,布德伯格是“一个深刻的俄国人,他可能使尤金对俄罗斯的灵修价值更感兴趣。”人们知道他曾经为那些像他父亲那样的在入伍从军、即将开赴前线作战的大学生身上画正教十字。

  很可能是尤金使布德伯格记起了年青时的自己,他对“俄国的事物”感兴趣,与俄国人一样具有哲学上的爱好。但是,有一件事表明他们对“俄罗斯的灵修价值”是不同的。一次,他俩就两位伟大的俄国小说家——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布德伯格坚持认为在两者中托尔斯泰更伟大,尤金则认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更深刻。布德伯格的坚持己见令尤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出于某些原因未能发现托尔斯泰的小说中所具有之深刻内涵。他问布德伯格:“哪一部小说能展现了托尔斯泰小说的深刻内涵?”布德伯格选了《战争与和平》。回家后,尤金——这位充满热情的寻求真理者——再次从头读了一遍《战争与和平》。几天后,布德伯格听见有人敲他的房门。尤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战争与和平》。“你错了。”他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更为深刻。”

  许多年后,尤金在一次有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演讲时,谈及此事。他提及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罪与罚》一书中的主人公罗季昂·拉斯柯尔尼科夫。他谈到在拉斯柯尔尼科夫身上如何表现出正教基督信仰与西方的思潮在俄国所有的冲突,以及当拉斯柯尔尼科夫当众承认他的罪行之时,正教信仰如何取得了胜利。对尤金而言,布德伯格教授是同一俄国的不同潮流的直接例证。他说:“以前,有一位教授,他是一个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男爵。他是个俄国人,在他内心,他是个正教徒,但是,他却是个非常西方化的人。他在他的正教心灵上覆盖上了西方的诡辩与学术,他与一位支持他这样做的妇人结了婚。那妇人希望他在学术界出名,同时在众人的眼中成为一个大人物。

  “一天,我和他一起共进晚餐,我们讨论起了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告诉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很不错,但是托尔斯泰却是一位全人类的艺术家,他的思想更为深刻。我不得不再次重头读了一遍《战争与和平》,想要看看他所说的有何意义。我终于发现了他的意义所在。托尔斯泰非常冷静而客观地描述了社会的各不同阶层,但是却没有一颗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拥有的心灵。当托尔斯泰进入宗教领域时,就对宗教加以冷嘲热讽。他根本不理解宗教信徒的所作所为的动机,对他而言,他们只是民众里的异类。对他而言,俄国民众的宗教只是人类喜剧中的一部份而已,而他却超然其上。另一方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却以他的整个心灵进入其中。他没有准确地描述社会的各不同阶层,但却在他所讨论的问题上,描述了属于基督宗教的要素。因此,就此意义而言,你可以说托尔斯泰是个伟大的人道主义者,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却是一位比他走得更为深入的基督徒。

  “有趣的是,这位认为托尔斯泰更伟大的教授还告诉我,‘我能够理解你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何等的着迷,因为我有时也认为我应该下到伯克利的夏图克大街,向每一个人跪下承认我的罪。’对此,他的妻子说,‘哦,彼佳[2],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就这么做吧。’很显然,她是在嘲笑他,但是我却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在他内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某种品质,但却完全被其它东西遮蔽住了。这说明了俄国所具有的基督宗教的智慧与来自西方的思想之间的冲突,这智慧在整整一千年的历史中已在俄国根深蒂固了。即使是今天,这种冲突也是非常真实的。”

  布德伯格为尤金进行个别指导,他发现他的学生能极其熟练地把握住语言解释的微妙之处,并且非常轻而易举地学习古代及现代的各种语言。由于尤金的这种天赋,加上他的哲学喜好,布德伯格对这个学生寄以厚望,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使人相信他对尤金所寄之希望不只于此,或者,至少他妻子希望尤金能认识他们的女儿。尤金受邀前往布德伯格家用餐。尤金与布德伯格教授彼此在活跃的气氛里谈了一会话之后,被邀前往客厅,布德伯格的女儿在那里为大家用钢琴演奏古典音乐。

  一些因素使布德伯格对尤金的未来所寄之希望未能成为现实。其中一个因素是由布德伯格的妻子所发现的。有一次,她劝尤金道:“要与那些俄国人保持距离!”由于本身是个俄国人,她发现尤金对正教基督信仰的兴趣开始使他对其它一切都不再留意了。

  但是,使尤金不追随他老师的后尘的最为重要的原因是,他对现代学术界大失所望。当他在中文系给低年级学生上课时,就发现在他面前卓越的学术生涯的前景是什么,他对自己是否能继续度这种道路极为怀疑。他所看到的绝大多数现代的学问并不是出于对真理的热爱,而是出于学术时尚。自从进入正教基督信仰之后,永恒的真理对他而言是十分切实而可触摸得到的。他越是把握住这一真理,学术界中显见的缺乏真理就越难以忍受。在毕业于加里弗尼亚大学一年后,他以一种源于痛苦经历的强硬口吻这样写道:

  “年轻人在学术环境里接受‘再教育’之前仍渴望真理,现在他们被教导以‘理念的历史’取代真理本身,或者将对真理的兴趣转移到‘比较’研究之中。在这些研究中到处弥漫着相对主义与怀疑主义的氛围,这足以扼杀几乎所有发自人性的对真理的渴望。

  “今天,学术界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了腐朽之源了。这并不是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口的。聆听或是阅读那些不相信真理的人的话,这正在腐蚀着人们的思想。仅仅只是接受学问与知识,以此取代真理,这是更严重的腐蚀。假如这些学问或知识本身亦呈现为某种目标的话,其实这只是它们想要为之服务的真理的模仿品而已,只是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而已。可悲的是,甚至面对仍保存于学术界中首要德行,即在学术界代表人物中的精英份子身上所具有诚实品格──假如他们仍是诚实的话,那不是为了真理的缘故,而是为了具有怀疑论色彩的学术知识;因此,它极富成效地引人接受隐含于这一学术知识中的主观主义及无信仰的福音──这也是败坏。最终,败坏就是:人生活工作于一种对真理持有完全错误的观念的氛围之中。人们认为基督信仰与学术所关心的主要问题毫不相关。即使是那些仍相信真理的人也只能偶尔地使他们的声音超越这一学术体系所发扬的这一怀疑论而被人听见。当然,罪恶首先在于这一建基于错谬之上的体系本身,它只是附带地存在于许多教授身上。这一体系允许并鼓励这些教授们去传扬错谬。”

  就某种程度而言,布德伯格本人也持有这样的批评。他晚年对中国语言学的未来越来越表示出悲观的情绪。他希望在他的学术领域中能有一个大变革,并提升其标准。这一希望为当代的学术界的现实所粉碎。在他的研究领域中从事研究工作的都是些机会主义的傀儡。每一种研究模式都注定要受到新思潮的挑战与破坏,学者们各自以之成名。由于布德伯格既是个语言学家,也是个哲学家,他不可能从事于如此的琐碎事物中。爱德华·沙费尔写道:“最终,由于他为人羞怯,追求完美,最重要的是,由于他的愤愤不平,他那博大而成效卓著的思想资源为学术界所不知。”布德伯格至死仍继续工作于现代的学术架构之中。他服务于一个没有他的理想存身之地的世界之中,尤金见证了他所经历到的失望与空虚。

14. 再见 

我不能举目注视你的双眼;
我无法抬起我低垂的头;
能说的话也说不出口。
秋风吹起落叶,
我们必须分手,
在心中,我们满怀深意:
不说话,是因我们都相信祂,
祂出于爱带来了,
在静默中,由虚无之中,
祂所孕育的宇宙。

——修士司祭单萌心

  由于尤金的父母对俄罗斯正教会一无所知,因此,尤金告诉他们他对俄罗斯正教会感兴趣时,向他们讲述正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父亲弗兰克把正教看作罗马天主教,他自己从小就是受天主教的教育长大。可以想像,他非常赞成尤金加入正教。

  另一方面,尤金的母亲由于受到冷战以来所产生之恐慌的影响,将俄罗斯正教视为共产主义。因此,从一开始就对此表示反对。由于弗兰克的父亲是一位坚信社会主义的人,因此知道两者之间的差异。于是,弗兰克设法保护他的儿子,反对他妻子的批评。1959年2月,他给他的儿子写了一封信:

你妈对俄国以及俄国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种很复杂的恐惧感。她分不清俄国现在与过去的政府的所作所为以及俄国人的愿望两者之间有何不同。由于你表示对天主教感兴趣,尤其对俄国正教感兴趣,因此,她就把它们混淆在一起了。由于我从小生长于社会主义的氛围之下,深受卡尔·马克思这位当今共产主义运动之父(对我来说,他似乎确是如此)的影响。我知道在马克思的信条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宗教根本就没有其存在的合理基础及理由。我知道在俄国,天主教会与共产主义运动是死敌。为此缘故,我从未将你对教会的好感看成你对共产主义运动的同情。我知道你妈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只是因为它们两者都与俄国有关。

  ……因此,不论你从你妈那里得到任何诸如此类的消极态度,你都要记住我将坚定地与你在一起。不要对这些事感到沮丧。这只是大趋势下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永远爱你的老爸

  事实证明,弗兰克这些感人肺腑的话是正确的。埃丝特渐渐地改变了她对俄罗斯正教会的疑虑,尽管还有其它此类的小插曲发生,但是“大趋势”一直没有改变,直到最后。

  更重要的是,弗兰克的信一定在尤金的灵魂上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按照弗兰克的家人的说法,弗兰克几乎从不给人写信。很明显,他感到有一种迫切的需要,必须给他的儿子写信。虽然他并不清楚罗马天主教与俄罗斯正教之间有何分别,但这并无关紧要。他以他自己的简单明了的方式,将这些话告诉了尤金,对尤金而言,这是至关重要的:父亲支持他去正教教堂。这次,弗兰克一反常态,他情愿明确表达出自己在这件事上不同意妻子的意见,最为重要的是,他所表达的是对他儿子无条件的爱。也许父亲所表达的这份无条件的爱帮助尤金敞开心扉接受上帝的那份无条件的爱。就在他收到父亲的来信后不久,尤金写下了他的第一篇祈祷,祈求基督的怜悯。[1]

  1959年圣诞节放假期间,尤金去了他父母在海滨小镇卡梅尔的新家,两年前他们退休后就搬到了这里定居。在此期间,他邀请艾丽森来住了三天。

  尤金到了旧金山之后的最初几年仍与艾丽森保持通信来往,但是他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所写的这些信令艾丽森非常失望,以致她将这些信件都烧掉了。事实上,现在艾丽森已放弃了他,视他为一个已经丧亡了的人,当她得知尤金已不再“向锥踢去”(使徒行实26:14),并转向基督时,欣喜若狂。尤金告诉她,自从他成为基督徒以来,每天都为她祈祷;但是,近来她要尤金更多地向她倾诉衷肠。她在8月17日的信中写道:“你曾写信来问我,你是否看起来待人很冷漠,你确实如此……为何你从不说你自己呢?……你曾说过你感到对人们很冷漠,也许现在你把我也包括在内了吧?……我也每天为你祈祷。非常感谢你的祈祷。不要说你的祈祷是没有能力的。我感到你在受苦,但你却不告诉我。”

  12月27日,艾丽森来到卡梅尔。尽管她的这次访问令人难忘,只是她与埃丝特的关系有些紧张。由于某个原因,埃丝特不喜欢艾丽森,当艾丽森要尤金对此做出解释时,尤金只是回答:“她嫉妒你。”就艾丽森那方面,她看到埃丝特对尤金施压,要他成为她所想要他成为的世上的“成功”男人。“你为什么不能像你的哥哥富兰克林那样呢?他已有了自己的加油站。”艾丽森听到埃丝特这样问她的儿子。对此,尤金只是简单地答道:“他的问题比我更多。”

  卡梅尔的海岸上有许多形态各异的岩石,岸边绿树成荫,清新的海风徐徐袭来,对尤金这个喜爱在大自然中长时间一边沉思冥想、一边散步的人而言,这实在是个理想的去处。他和艾丽森在海滩上长时间地漫步。“他喜爱卡梅尔的海滩,”艾丽森回忆道,“却憎恶卡梅尔的生活方式。”对于像亨利·米勒、杰克·凯鲁阿克、加里·斯奈德这样的波希米亚人以及“披头族”而言,卡梅尔是先锋派运动的中心,但是近来它却为退休的“爆发户”所占据,他们在卡梅尔建起了一排排的新潮商场及餐馆。

  尤金与艾丽森在某个寒冷的冬夜经过长时间漫步之后,回到了罗斯家的客厅。尤金将《我心已足》的唱片放进留声机,坐下沉思了起来。他母亲偷偷地窥视着他们,想知道这一浪漫事件会有怎样的进展。但是,她只看到两人一动不动地坐着,两眼盯着地板,聆听着一首有关死亡这一主题的音乐。当合唱结束后,艾丽森关上留声机,一句话也没有说,回她的房间去了。她知道尤金不喜欢有人在这样的一个时刻说话。艾丽森留下他独自一人呆在客厅里,远处传来海浪冲击卡梅尔海岸的声音,此时,巴赫对另一世界所谱写的动人旋律仍在尤金的耳边回荡。

  尤金很少与艾丽森谈论过去。她注意到尤金一次也没有提及他们在波莫纳大学时的朋友。现在,尤金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他过去的生活被层层剥离。对他而言,某些事变得十分清晰。他告诉艾丽森,他过去之所以酗酒是因为他找不到上帝。现在,他已获得了对上帝的信仰,因此,他不再需要借酒消愁了。

  尤金向艾丽森谈论正教会,告诉她是正教会使他发生这些变化的。他这样说:“正教比巴赫更棒!”他想在主日带艾丽森去参加正教的事奉圣礼。她答应了,但却说为了能领受圣餐,她也要去参加圣公会的圣餐礼。那个主日的大部份时间都是在教堂里度过的。他们先参加圣公会的礼拜,礼拜后尤金很客气地对艾丽森:“还算不坏!”之后,他们参加了正教会的圣塞拉芬堂的事奉,这是一座俄罗斯传统的教堂,位于卡梅尔的海滨镇,离尤金父母家约有五英里的路程。正教的优美礼仪给艾丽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问题是:由于传统的正教教堂里是没有坐位的,艾丽森的两脚因长时间站在尤金身边而感到疲惫不堪。她连头也没有回,朝放在墙边的那些长椅看了看。但不知怎的,尤金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遂郑重其事地轻声对她说:“那些椅子是专为老人与病人准备的。”就这样,艾丽森一直站着。后来,她回忆道,作为补偿,尤金请她去吃午餐。在她的记忆中,尤金通常对她的感受都是“非常体贴入微”的。

  在正教教堂里,艾丽森注意到人们画十字的方向与罗马天主教及圣公会画十字的方向相反,总是先右后左。“为什么你们画十字时要倒过来呢?”她问尤金。他笑着答道:“你们为什么要反过来呢?”

  艾丽森发现尤金非常热爱正教会,同时也发现他对是否要加入正教则表现得犹豫不决。“他要决定做某件事时总要花费许多时间。”艾丽森这样回忆道。尤金知道加入教会要——或者说是应该——改变他生命中的一切,而他不想就这样随便地加入教会。

  尤金仅仅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前往俄国教堂参加礼仪,这并非一件难事。在一个信徒全部都是俄国移民的教堂里,尤金是个外国人,信徒中许多人几乎听不懂英语。在那时候,正教还未像今天那样地在美国与西欧开展大规模的皈化运动。那时,很少有西方人士皈依正教,皈依正教的西方人士要末是知识份子,要末就是为了与一个正教徒结婚而皈依正教。尤金在许多不同的教堂参加礼仪,在那些教堂里的许多俄国移民的思想里,一个美国人自己前来皈依正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另一方面,艾丽森却毫不犹豫地指责尤金不愿委身于正教会。“你不能只去教堂,却从不做任何事。”她对他说,“你必须受洗或受圣膏[2],成为一个正教徒,因为你需要圣事的滋养。”

  半年后,1960年的夏天,尤金在长堤市(Long Beach)再次见到了艾丽森,她在那里从一个残废的匈牙利移民和他的女儿处租了一所廉价房屋。她已经注意到在尤金身上所有的变化。他更多地投入正教会中,自己自认是个正教徒,他知道他完全加入教会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他对自己的前途仍不肯定。

  正如尤金后来写信给艾丽森时所说的,他此时已经断绝了各种罪恶以及在他那幽暗岁月中的不道德行为。现在他正在考虑娶妻生子的可能性。在他们在长堤市见面的时候,他提出了要与艾丽森结婚这一话题,谈到他们在正教会里结婚的可能性。“他说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成为一名司祭。”艾丽森这样回忆道。“他说他想要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家庭,但是,他却说他不会附和他们去喜爱俗世的事物,诸如:金钱、工作、小汽车、等等。他认为他不会满足于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以维持生计。他憎恶学术界,感到他们只是一群生活于自己狭小领域内的人,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现实。他认识自己的缺点;也知道他不适宜于世界。但是,他却不知道他应作什么。”

  艾丽森告诉尤金,如果他们结婚的话,她会找一份工作来维持家用。“他说他决不会同意她这样做的,”艾丽森回忆道,“因为这对他而言,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尤金就像在波莫纳大学学习时那样,对艾丽森敞开心扉,向她倾诉自己最私密的恐惧及所关心的事。多年后,艾丽森在回顾尤金为期一周的这次到访时,这样说:“虽然他详细地谈论结婚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事宜,他却深知自己不会结婚的。但他很在乎我,这是他想要让我知道的。”艾丽森相信尤金觉得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尤金非常伤感,特别是在分手的时候。的确,虽然他仍与她保持通信往来,但之后,在此尘世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13. 具有位格的真理 

凡是正确地寻求真理的人,
没有不会在这一寻求中最终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相遇的,
他是“道路、真理、生命”,
无论此人是接受还是拒绝他。
真理站在那里反对世界,谴责一切世俗之事。

——尤金·罗斯

有些时候,上帝给了我一些身心获得完全平安的时刻……在那些时刻里,我为自己编订了一个信经,在这信经中,一切为我都是清晰而神圣的……这就是这信经:没有比救世主更美丽、更深邃、更富同情心、更通情达理、更有大丈夫气慨、更完美的了;不仅没有这样的事物,我还以嫉妒之爱告诉自己根本不可能有。

——费奥多尔·陀斯妥耶夫斯基

许多东方宗教在他们所能达到的程度上都是好的,
但惟有基督信仰才能向你打开天堂之门。

——塞拉芬·罗斯神父

  在他整个寻找的过程中,尤金仍继续参加旧金山各正教教堂的礼仪。他这样描写他在那里的体验道:“在这死寂的城市中,那里还有一丝‘大公性’——‘团结’与‘团体’——的火花。”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他在1957年参加了俄国主教座堂的圣周及复活节的庆典后,他说他从未看到在人群中会有如此的喜乐与“团结”。他由此得出结论道:“在这之后,外部世界实在是太沉闷了。各地的人都只是一个破碎整体的碎片而已,在这样的一个圣周之后,人对此有了强烈的意识。”

  尤金本人就那些碎片中的一块,是那只能向其中观看、却不能加入其中以分享其圆满的喜乐与合一的“外部世界”的一部份。但是,他长时间处于绝望、疏离及痛苦之中,这为他最终进入其中做了准备。“当皈依最终成为事实,”他晚年这样说,“启示的进程以一种非常简单的方式发生了:一个人处在危难之中,他受到痛苦折磨,之后,不知何故,另一个世界向他敞开了。你越是在痛苦艰难当中,极需要上帝,上帝就越要前来帮助你,把自己的本来面目启示给你,给你指出出离之道。”

  “尤金脱离上帝的时间太久了,”艾丽森说,“他越是犯罪得罪祂,上帝就越是紧追他不放。最终他不能再跑了,向上帝投降了。”现在,即便在地狱的深处日益憔悴,尤金仍然敢于转身呼唤他曾反叛过的上帝。他努力以接纳与谦逊来驯服自己的反叛精神,他在一篇写于1959年2月28日的重要文章里写道:

  “在这个时代,上帝未保留而加诸于人的是何等的苦难啊!仿佛人在过去所有的时代里所受的苦难还不够似的——不是这样的,这只是因为人在受苦时并未意识到上帝的临在。现在,上帝允许人受苦,却不启示自己就是受苦的原因;祂希望使人陷于最深的绝望之中。这是一位多么残酷的上帝啊!?——不,正是由于上帝无限而不可测度的爱才使他允许我们如此受苦。人自以为一无所缺,即使是现在,他——我们——想我们靠我们自己的努力能够逃脱我们命运的掌控。逃脱!——那正是我们惟一所想的。从现代生活的疯狂(地狱)中逃离出去,这是我们全部的想望。但是我们却不能逃脱!!!我们必须经历这一地狱,并接受它,要知道是上帝的爱使我们受苦。如果就这样受苦,却不知道为何要受苦,以为根本没有原因,这是多么令人恐惧的痛苦啊!原因即在于上帝的爱——我们看到它在幽暗之中发光吗?我们都是瞎子。主耶稣基督,求祢怜悯;圣玛利亚,上帝之母,请为我们罪人祈祷。”

  艾丽森曾让他阅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著作开始第一次以其全部的灵性力量打动了尤金。陀思妥耶夫斯基涉及到了所有现代人所面对的重要的存在主义难题,陀思妥耶夫斯基给出了令人的思想困惑不已的种种答案,犹如他们确实来自基督的福音。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写的《卡拉玛佐夫兄弟》一书的有关伊万的那一章里,尤金看到了一个人,这人就是他自己这么些年来的写照:一个过份理智的西方人,试图以自己的头脑来理解一切,因此,最终陷入怀疑与无神论之中。在他写的一篇题为“给伊万的回答”的短文中,尤金尝试回答伊万的疑惑,同时也回答他自己的“旧人”的疑惑。

  “一个人一旦上升到了疑惑的平原,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质问、怀疑、想要理解之路,直到最终,这条路导致人怀疑一切,被怀疑所毁灭,或者将自己交付于一些给出错误‘解释’的科学,比如,用种种理由将我们存在中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搪塞过去。另一条是接受与祈祷之路,即使怀疑仍然接受,为更丰富的生活而呼求,更多地接受,并为之哭泣,虽有疑惑却仍接受并祈祷,深知怀疑之路与简单的接受之路有着同样多的缺陷……对于每一个想要使生命中的苦难合理化的人——享乐主义者、“哲学家”、那些仅仅只是对此毫不在意的人——至少有一个人落入这些怀疑的陷阱,他驱使自己怀疑那些比他实际上(存在主义的)所怀疑的更多的事物,为人生命中的自相矛盾的另一面(真正的善、忏悔、以及驱使他从一开始就产生怀疑的怜悯心)辩解,就如(他所憎恨的)假安慰者为受苦、罪恶提出廉价的辩解一样。

  “因为我们已经进入了‘终极怀疑’(所有怀疑中最终,也是最大的怀疑)的时代,怀疑一切,否认所有的一致性,放弃了为世界及人类生活给出‘意义’的尝试。

  “但是,这‘终极怀疑’者最终堕入那些为受苦辩解的假安慰者同样的陷阱之中,两者都想的太多了,过份地想要给出‘意义’,想给生命一个‘解释’。一个解释得太简单,而另一个则过于简单地认为没有解释。但是两者都信赖理智,两者都以为生命应该有意义,应该得到解释;他们都认为,是否我——一个提问者——能够(或不能)给出生命的意义,那就是所要做的一切。

  “骄傲自负的人啊!你不会给出意义、生命真正的意义,除非你活出了比你纯粹怀疑所揭示出来的更为深刻的生命。的确,你走得比假安慰者更加深,你拒不满足于那些显而易见的假冒为善,他们隐瞒了我们的同伴所受的无法忍受的苦难。但是,轮到你时,你却也停止不前,在那生命的奥迹的开端就停止不前了……

  “你之所以停止不前,是因为你以理知、以寻求解释的问题及需求走近存在的奥迹。但是,你应俯伏于地,以谦卑及祈祷以才能走近它,还要有接受之心。接受一切,将一切都纳于你内,将所给予你的一切都纳于你内。如果你不这样做,如果使自己躲避一丁点的苦难,以怀疑的理性推理的态度加以推脱,那么,错误在于你自身,世界不会给出确切的意义,是不可理喻的。你是卑劣之人,不断自相矛盾,但是你却指望发现世界是纯洁的,想要给出世界的意义来。”

  多年来,尤金因为找不到真理而备受痛苦。他视寻求真理为超越其它万有之上的事,他用他的头脑来寻求真理:通过西方哲学,通过盖农的形上学,通过东方宗教,甚至试图以自己的头脑来回避逻辑思考的方法。现在,当他对正教的亲身体验开始在他的灵魂上产生了作用时,他开始意识到,真理根本不像他所想像的那样,他寻求真理的方法根本是错误的。“我接触了正教以及正教徒后,”他后来这样回忆道,“一种新的想法开始进入我的意识:真理并非只是一个抽象的、以头脑去寻求并认知的理念而已,真理是某种具有位格的事物——甚至其本身就是一个位格——应以心去寻求祂,热爱祂。就这样,我与基督相遇了。”

  当尤金还处于艾伦·华滋与东方宗教的影响之下时,他认为一个有位格的神的原则与绝对者的理念是不相称的,这是人头脑的产物,而非位格的“自我” 则比位格神更高超。但是,他有了上述新的意识后,发现恰恰相反:用他的话说,相信一位非位格的神是“一种灵性的不成熟”的表现,相信宇宙的创造者则比它更为高超,这位创造者自我启示为一位具有位格的绝对者,祂名叫自有者。

  尤金不断寻求的真理确实是具有位格的——祂说:“我是道路、真理、生命。”——用陀思陀耶夫斯基的话说,真理是何等的美妙,何等的深奥,何等的具有大丈夫气慨啊!蒙福者奥古斯丁也像尤金一样地寻求真理,有一次,他问道:“既然真理不散布于有限的空间,也不散布于无限的空间,不即是空虚吗?”——真理远远答复他说:“我是自有的。”看到了作为真理的祂的荣耀后,奥古斯丁只能说:“永恒的真理,真正的爱,可爱的永恒!”

  这一真理降临尘世,取了肉身,为使人(尤金本人)能与祂在一起。用叙利亚的圣艾弗冷的话说:“真理降临于母胎,由母胎所生,将人的罪一笔勾销。”现在,为了认识真理,尤金必须与祂建立起一种位际关际,忏悔自己的罪,自我净化,以他的整个存在热爱祂。

  尤金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都受到这样的教育,相信没有什么东西高于人的理智,相信理智的想法。这是何以我们这个时代的冲突都与‘意识形态’有关的原因,真理不在他们中的原因亦在于此。因为真理只是与生活的真理——基督彼此共融,离开了祂就没有生命,亦无真理可言。”

  在另一些笔记中,尤金更强烈地表达了他自己的这一想法:“真理就是既是上帝又是人的耶稣基督。否认真理就是错谬,错谬就是只想使自己成为上帝。凡是不与祂在一起的,就是反对祂的,因为祂是真理,存在着的一切的真理,我们存在最深处的真理。凡是否认祂的,也就否认了一切。对祂漠不关心就是错谬,漠不关心的人作了抉择——不接受祂……

  “当我们真正顺服于祂——真理时,真理就寓居于我们内。”

  很多因素带领尤金来到真理前:巴赫的那些使人举心向上的基督徒音乐,盖农对古老传统的必要性的强调以及对现代社会所做的批判。但是惟有作为最为圆满的基督信仰的正教才使他接触到圆满的真理——耶稣基督未被歪曲的肖像。其它的事物都不能使他得到满足,当他第一次亲身与正教相遇时,他的心灵立即对他说:“这就是家。”虽然他的理智还要花许多时间才对此作出回应。

  尤金晚年曾这样问道:“人有没有一个专门接受来自上帝的启示的器官呢?就某种意思而言,是有的,确有这样的一个器官,虽然我们通常都将它封闭起来,而不把它打开:上帝的启示是给予那被称为‘“爱心”(a loving heart)’的器官的……

  “将上帝启示给人的首先不仅只是个奇迹而已,上帝将自己启示给一颗已经准备好接受祂的心灵。这就是一颗“燃烧着的心”所要表达的意思。”

  一些人的皈依与某一戏剧化且又激动人心的时刻联系在一起,但是尤金的皈依却并非如此。他的皈依更是一种逐渐地向上帝早已根植于他内心的事物的觉醒过程。许多年后,尤金在写给一位对盖农的著作感兴趣的灵性追寻者的信中这样写道:“我走向正教的历程前后有好几年的时间,在此过程中,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激奋,现在,我对此感恩不尽。这又是受盖农的影响,这有助于我更深入于正教之中,并不像一些皈依者那样情绪起伏不定,他们还未准备好接受像正教那样深刻的信仰。”

  即便在他的这漫长而平淡无奇的皈依过程中,尤金却达到了盖农所未曾了解的深度。按照一位传记作家的说法:“盖农不会让自己接受这样的思想,即最高形式的知识将通过理性与感性结合、智力与仁爱的结合才能获得。问题就在于此……他坚持沿着他孤独的纯理智直觉的道路走下去。”这种倾向逐渐带领盖农加入苏菲派的一个默观团体之中,但是他的这种“皈依”根本不是尤金所经验到的。“与人们通常所认为的‘皈依’不同,”盖农这样写道,“这决不意味着一个传统本身优越于另一传统,这仅仅只是一个人为了灵性上的便利而诉诸理由,这又与个人的喜好完全不同。”

  在尤金身上,是什么使他能够获得其他的敏锐头脑(诸如盖农和舒昂)所无法获得的事物呢?他的一位多年老友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他太聪明了——他是这样的一个天才,以致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是个极为单纯的人,毫不复杂,就像他的父母一样。他能恰如其分地观察事物的本来面目。他是一个务实、热情而又正直的人。”

  与他循序渐进的皈依相一致,直到几年之后,当这由于和其他正教基督徒的交往而被陶成之后,尤金的这一面才为人所知。在回归基督信仰的过程中,他保持沉默,仔细地考虑皈依事宜。在他身上仍有痛苦以及他在这个世上的岁月中所学会的诡辩术。伊万·卡拉玛佐夫的存在主义的疑问的阴影仍然困扰着他;他仍然处于蒙福者奥古斯丁论及他自己逐渐的皈依基督信仰时所说的“怀疑的信仰状态”之中。但是,现在尤金能在此幽暗的通道的终点处看到一线喜乐与希望的亮光,除了沿着这一通道走到终点外,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仿佛听到了奥古斯丁第一次感到自己远离上帝时所听的声音:“我是强者的食粮;你壮大后将从我为饮食。”[1]

  尤金所要经历的苦难还要更多,但是,现在,由于真理具有位格这一“新想法”开始被他犹如一个活生生的现实那样地亲身经验到了,苦难就有了意义。尤金写道,世界的苦难“有了‘意义’,但它决不是用语言文字所能经验到的,它的‘意义’必须被生活出来,决非仅仅说说而已。”

  尤金先前所受的苦难笼罩在一种不确定而又绝望的氛围之中,在他新的苦难之中却有着希望的气息。这一新的苦难是因悔改而有的痛苦,因此在这痛苦内含有救赎的希望。现在,尤金终于转向了上帝,他不得不开始与他先前的自我决裂,接近那具有位格的真理。正如俄国的灵修作家闭关者圣德奥梵(St. Theophan the Recluse)在一本书中所说:“这是某种痛苦,但却能拯救人。凡是没有经历到这种痛苦的改变的人,都还未开始藉着悔改而生活。对一个开始在一切事上洁净自己的人而言,不经过这样的考验是不可能的。”尤金在晚年把这本书译成了英语。

  作为一个基督徒,尤金仍然继续蔑视现代世界,对它不存任何希望,他只想要逃离它。就某种情形而言,他甚至感到与他从小所受教的基督信仰更加疏离了,因为那一基督信仰是属于此世的舒适信仰,而他的信仰却根本是属于另一世界的。他终于找到了人存在的终向,亦即:永远地生活于另一世界,在基督的国度内,与基督合而为一。

  尤金所信的是一种苦修式的信仰。他所希望的基督信仰不是一种强调尘世安慰及福祉的信仰,而是一种藉着在此尘世深深地受苦而获得上天的救赎的信仰。对他这个受过如此众多痛苦的人而言,所有其它的一切信仰都不是真实的。惟有一个允许祂的孩子为了天堂、通过苦难达致成全的上帝,惟有一个亲自降临尘世受苦、为我们树立榜样的上帝,惟有这样的一个上帝才能将一个受苦的世界提升到祂自己那里,惟有这样的一个上帝才配受到人的最高灵性能力的崇拜。

  在此之前,尤金拒不承认存在着一位喜欢“将刺扎入人的身上”的上帝。现在,他确认了自己对这样一位上帝的信仰,虽然上帝允许世上有苦难,但是上帝却亲自承受了远远超过其受造物所受的痛苦。在提及伊万·卡拉玛佐夫身上的那个怀疑者时,他这样写道:“神人(God-man)基督,在受苦的众人中惟有祂是绝对无辜者。你没有从祂身上寻找‘解释’么?祂的解释就是祂的生命——你应注视它……我们所受的痛苦都是应该的,或者,至少我们应怀着喜乐之情注视着它,因为它是我们活出更深的生活并更走近我们的同伴及我们的上帝的机会。但是耶稣基督却不应受苦。因为祂是无辜的,祂不需要学习什么,从痛苦中也得不到什么。祂所作的都是纯粹没有必要的,是我们无法想像的,我们无法想像有谁像他那样的受苦,因为惟有他不逃避人的怜悯与痛苦。祂并未给自己提供虚假的安慰,亦非我们每天所习以为常的逃避现实。惟有祂一人活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全部痛苦与忧伤。

  “因此,祂知道我们本来是怎样的……我们知道存在就是受苦,我们也知道我们的上帝爱我们,为了这份爱,祂所受的痛苦甚至比最伟大的圣徒所受的痛苦还要来得大,我们知道这些,却假装“怀疑”,装模作样地提出我们的那些不重要的的、寻求‘意义’的质问。邪恶的人啊!接受并更多地受苦吧,向上帝祈祷吧——不是为了寻求目的而祈祷,不是为了寻求原因而祈祷,只要真诚地向祂献上你的祷告与眼泪。祂知道痛苦的‘理由’。祂是全知的。”

  一个晚上,尤金走在旧金山的街头,他突然发现他来到了先前曾感受到尼采的诗在他内讲话的那种邪恶力量的那个地方,在那时刻,他明白了地狱的恐怖。正如先前的那个时刻,现在太阳从地平线上落了下去。但是,此时此刻,尤金思考着他如何在基督信仰的黄昏时候生活,他记起了他是如何以他的罪将基督钉在十字架上。他感到惊奇,上帝竟向一个如此罪大恶极的人显示了祂的仁慈,将自己启示给这样的一个人。他越是感到卑微不堪、罪大恶极,他就越被那位爱他的上帝的庄严美善所举扬。

  尤金先前站在这个地方,听到了撒旦的先知尼采的声音。为了回应这个世界的苦难与孤独,尼采向上帝举拳相向。现在尤金听到了另一个不同的声音,俄罗斯的先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声音,为回应同样的苦难,他教导人应俯伏于地,在造物主面前忏悔、感恩,并向上帝表达敬畏之情,他应意识到是他自己的罪加增了世界所受的痛苦。尤金努力摆脱了伊万的种种疑虑,追随另一位卡拉玛佐夫兄弟——阿廖沙的榜样。在漆黑的旧金山街头,尤金俯伏在他的主耶稣基督面前,满怀痛悔之情,哭泣起来。

12. 此路不通 

巨大的城市是逃离上帝的中心。街道就象把人吸进去的管道一样;有几棵树也和人一起被拉进了城市。他们战栗地立于街道两边。不再知道回乡之途,他们慢慢尝试透过沥青向下生长,消失地无影无踪……

——马克斯·皮卡德(Max Picard)的《逃离上帝》

我的处境越是可怜,祢越接近我,祢的手已伸到我头上,就要把我从泥坑中拔出来,就要洗濯我,而我还不知不觉。

——圣奥古斯丁的《忏悔录》

  1956年底是亚洲研究所的转折点。董事会无视相当大一部份学生与教职人员的愿望,开始尝试转变研究所的办学方针,用尤金的话说:“(将研究所)变成一座无聊却又体面的研究生院,专门制造研究生。”艾伦·华滋公开反对董事会主席,辞去了院长职务,他还继续在研究所教了一个学期的课。董事会主席威胁要解雇其他教员,包括申纪明。

  新任院长是欧内斯特·埃杰顿·伍德(Ernest Egerton Wood),他是一位年纪较大的神智论者(Theosophist)。他一度曾是神智学会(Theosophical Society)主席的候选人,他在印度生活了38年,写了将近20本有关亚洲事务的书,其中一部份由神智学会出版。然而,在研究所的学生的眼中,他却是个“老古董”,是行将消亡的西方的东方学者中的一份子,对新一代的灵性探寻者毫不暸解。正如尤金所说,“他以神智学的观点作了一次题为‘爱默生——东西方的桥梁’的演讲……他的那些(印度神智学专业的)学生都是些小老太,如果没有通灵会或通灵者聚会的话,她们就会来研究所。” 尤金在这一时期写了主要学期论文《伪宗教与当今时代》,也许并非出于偶然。,在论文的一开始,尤金就揭露了神智主义是一种灵性的欺诈。

  “如果研究所幸存了下来的话,”尤金在他的一些信中写道,“它会成为一个犹如伪印度教的组织……现在它正式成为一个‘专家’机构,但它却不能成为这样一个‘专家’机构,因为伯克利(Berkeley)的加里弗尼亚大学在这一点上做的更好……只要申纪明还在,我就会留在研究所,但是他自己对前景却感到非常沮丧。”

  1957年春,申纪明离开了研究所,尤金也和他一起走了。大约在一年后,太平洋学院断绝了与研究所的关系,用艾伦·华滋的话说:“研究所消失在阴云之中。”

  现在尤金成了一个不上大学的大学生。假如一所美国大学没有像申纪明那样的讲授传统的教师,他是不会在那里学习中国哲学的。“我将与我的中国教授呆在一起。”他写道,“他是迄今为止我所认识的唯一一位能够讲授中国哲学的中国学者。”尤金写信给他以前在波莫纳大学时的中文老师陈守义,询问是否可以为申纪明在波莫纳大学的哲学宗教系里谋一个教席,但是被遗憾地告知没有。

  现在申纪明成了旧金山的一个私家教师,尤金成了他主要的学生。尤金帮助他翻译、编辑,并将他的手稿用英文打出来。在这些手稿中有一部独特的有关中国最古老的经典《易经》的注释,申纪明在书中指出这部经典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是如何在每一时代完美地表达出中国文化的精髓的,揭示出一个文明是如何从纯洁无染的状态越来越为腐朽堕落所侵蚀。 

  1957年秋天,尤金仍跟随申纪明在旧金山学习,在此期间,为完成他的东方语言学的硕士学位,他在伯克利的加里弗尼亚大学注了册。

  伯克利城位于旧金山海湾的另一边。加里弗尼亚大学的校园被人称为“卡尔”(Cal)。 那里有超过20000名学生,“卡尔”比波莫纳大学大好几倍。波莫纳大学更具有一种团体氛围,而“卡尔”的学生则来自世界各地,那里十分制度化,加里弗尼亚大学的学生大多不为人知。由于波莫纳大学是由公理会信徒所创办的私立大学,因此“坚持基督文明”便成为其办学宗旨,而加里弗尼亚大学是州立大学,对宗教则持一种普遍的人文主义怀疑论。

  “卡尔”开设有良好的东方语言研究课程,但是,对尤金那样的学生而言,加里弗尼亚大学最好的资源就是它的图书馆,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那里收藏有全美数量最多的亚洲典籍。

  尤金并未在“卡尔”学习中国哲学,他相信在那里不会有人充分地讲授中国哲学。他的目标仅仅只是为了能掌握古汉语,以便按照盖农的精神,运用这一工具向西方人展现中国哲学的本质。在伯克利学习期间,尤金还学了日语、拉丁语、古希腊语以及梵语。由于东方语言系不开设梵语课程,尤金只得自学梵语,这在系里的某些人看来是件非比寻常的事。

  1958年,尤金选修了中国诗学这门良好课程,在这门课上他将一些中国古诗以优美的文字译成了英语。他很喜欢这门课程的老师——陈世骧教授,尤金说陈教授对中国文学有真正的领受,“从不夸大其辞”。然而,与申纪明相比,尤金发现伯克利的其他汉学教授的学术取向都是他称之为“极其令人厌烦”的那种。“如果中国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他这样写道,“我看不出他们未来还能有什么出路。但是他们却幸存了下来,他们甚至变得更‘热情’更‘独特’了,尽管那热情是做作的,并且那种独创性极其愚拙……幸好,我所切望的学习不在课程之内。”

  1958年,申纪明去了纽约,他先前曾住在那里。尤金独自一人留了下来,再也没有老师指导他研究他所切望的哲学了。“我的中国哲学还处于入门阶段。”尤金不无遗憾的这样说。

  申纪明在纽约成为正在筹建中的东西方学院的教职成员。刚开始时,他写了几封措辞乐观的信向尤金谈论他新的职位,但是几个月后,很显然,新的学院并不适合他。尤金继续在遥远的美国西海岸将申纪明的手稿加以编辑,并用打字机打出来。他仍与申纪明保持联系,告诉他在加里弗尼亚大学学习古汉语的进度如何。1958年11月,他收到了下面这封来自申纪明的信: 

亲爱的尤金: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今年秋天在加里弗尼亚大学选修了五门课程,令我深感欣慰,因为这些课程比起你上个学年所选修的课程更令人感到兴趣。在我看来,你今年所选修的这几门课程对你的汉语学习是很有帮助的。他们能使你熟练掌握汉语。当然,语言只是一种工具,而非目的。虽然如此,没有工具,却又无法抵达目的地……如果你想要了解(中国)古典哲学的义理,那么由宋明理学家们所作的经典注释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些注释指出了这些经典的义理……

  很高兴听说陈先生对中国的古诗有自己的感受,而非仅仅把知识储存在头脑里。我从未见过他,希望将来能与他见面……

  至于东西方学院……就算它开始运作起来了,我想对我也不是个好去处,因为课程设置极为混乱。(还开设有烹饪与舞蹈等课程。)我想这对未来而言不是个好兆头。因此,迄今为止,除了读书之外,我仍在为明年寻找一个职位……祝你一切安好。 

你的道友:纪明

  自从盖农向他显明现代世界完全是“畸形怪物”以来,尤金日益发现生活在这个被他称之为“现代生活的疯狂与地狱”之中是无法忍受的。为了对现代文明的人造而像水泥般僵化的世界表示蔑视,他故意不考驾驶执照。他避免坐公车,但却同意坐火车。他在城里来往时,主要靠步行。他厌恶电视,认为是电视把人类众多的思想统一成这个时代惟一的变态思想。对所有被认为是受公众欢迎的流行观念,他即使不表示完全的鄙视,也认为是值得怀疑的。他称那些智力浅薄、言谈空洞却又说个不停的人为“露西”,他特别无法忍受这种人。对他而言,一个“露西”就是这样一种人的缩影:他们打断课堂讨论,阐释他或她自己的令人厌烦的观点,为了礼貌,强迫所有的人聆听并思考种种愚蠢的想法。他说:“民主就是按照许多露西们的观点来进行管理。”

  为了逃离现代社会尤金曾使自己成为社会不满份子中的一员,但是现在已经证明,这也是死路一条。他发现他那代人的反对传统只是另一种现代时尚而已,只是现代文明的产物与征兆而已,不是另一种可以取代现代文明的替代物。于是,他不仅感到与社会疏离,也疏远了那些本身反叛现代文明的人。他写道:“观察旧金山社会生活的各个不同层面是件有趣的事,从那些声名狼藉不受大家欢迎的人到那些受人喜爱的时髦人物(以及不同的使人成为不受欢迎或受欢迎的方法),所有这些人彼此并肩而立,却对彼此的存在毫无意识。我感到困惑的是:我到底是属于哪一类人。”

  1958年,“披头族运动”发展到了顶峰,这一运动不断地想要将艺术、音乐与文学拓展到一个更自由的形式,用这一运动的创始人杰克·凯鲁阿克(Jack Kerouac)的话说,运动“要神秘地超脱社会张力与性张力,使之得以放松。”诗人与爵士乐手开始聚集在旧金山的北部海滩地区。尤金去了那里,但是却未给他留下什么印象。“我们最近参加了一次‘披头族’的派对,”他在一封信中写道,“太无聊了,他们打着崩戈鼓(不管他们称之为什么),与赫布·凯恩在一起。”

  在一个场合下,尤金遇见了杰克·凯鲁阿克本人。十年前,此人为那一代人取名为“披头族”。“仿佛我们是鬼鬼祟祟的一代人,”凯鲁阿克在那些日子里这样说,“……是垮掉的那种人,对于所有形式及社会风俗都感到厌烦……所以,我猜想你们可能会说我们是‘垮掉的一代(披头族)’。”和尤金一样,凯鲁阿克有着强烈地基督徒意识,感到想要生活在上帝意志之外是可悲的。凯氏也像尤金那样,他一度对佛教感兴趣,但是却发现若要治愈他灵魂的创伤,佛教是无能为力的。

  尤金还遇到了加里·斯奈德(Gary Snyder),他是凯鲁阿克所写的《法丐》(Dharma bums)一书中的禅修英雄,他是艾伦·华滋的朋友,曾到访过亚洲研究所几次。一位研究“披头族”的历史学者曾这样写道:“凯鲁阿克对斯奈德的品德以及生活方式的描写成为十多年后嬉皮士文化的蓝图。”

  “垮掉的一代”运动一旦风靡美国,游客与旁观者就开始聚集到北部海滩区,想要看看“真正”的“披头士”。用尤金的话说,那里成了“那些留着胡子的争强好胜的孩子们”的居住区,“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是‘垮掉的’,并且风靡一时。”与此同时,像凯鲁阿克——那些这一无止境的曲折探求的上了年纪的老手——那样真正的“披头士”,却发现他们难以掌控的能量被停滞与失望所取代。仅仅只是想要活出圆满生命是无法使生命充满意义的。当然,尤金认同凯鲁阿克对世界所感到的厌倦、他的探寻,也认同他将受苦视为最高的德行。(“我生来是为受苦。”凯鲁阿克曾这样说。)但是他也发现,这种探寻与受苦本身除了使其自身永久存在之外,并无其它目标,因此,它是自私的,并且也是自我毁灭的。尤金当时在一封中写道:“‘垮掉的一代’……看来似乎可爱,但却被完全击败了[1]。”

  但是,“垮掉的一代”的价值并非死去。用凯鲁阿克的话说:“博普爵士乐的景像成为通俗商业文化界的共同财富……提取麻醉品成为官方的行为(镇静剂及其它),甚至披头族的服装样式也在新一代摇滚青年乐手身上延继了下来……‘垮掉的一代’虽然死了,但它却复活了,其合理性得到了证明。”

  作为由“垮掉的一代”运动所开创的灵性需求的一部份,能产生幻觉的麻醉品开始被人使用,人们以为它们具有灵性的价值。这其中的第一个倡导者是奥尔德斯·赫胥黎——《勇敢的新世界》一书的作者,他于1953年出版了讲述他使用酶斯卡灵(一种致幻剂)所产生的迷幻体验的《知觉之门》(The Doors of Perception)一书。他们中第二个推广者就是艾伦·华滋,他是赫胥黎的老友。就在他离开他在亚洲研究所的教职之后的那一年(1958年),作为在洛杉矶的加里弗尼亚大学中所进行的一次受到控制的试验的一部份,华滋服用了一种合成迷幻药(麦角酸二乙基酰胺,LSD)。他继续服用这种迷幻药许多次,1962年,他写了一本讲述他通过这种迷幻药所达致的所谓“神秘体验”的书——《喜乐的宇宙哲学》。(根据尤金在中国与印度传统中所发现的差异,华滋书中所描写的经验值得注意:“很奇怪,考虑到我在那时对禅佛教的专注,这些经验更像印度的传统,而非中国的传统。不知何故,在不知不觉之中印度的神话与图像导向这些经验。”)也就在1962年,华滋从哈佛大学得到了为期两年的旅行研究的奖学金,他在哈佛结识了哈佛大学的教授蒂莫西·利里(Timothy Leary)。利里在1962年第一次服用了这种迷幻药,之后就将这种迷幻经验鼓吹为一种新的世界宗教。尽管用华滋自己的话说,他对“看到蒂莫西将自己转变为受人欢迎的临街弥赛亚,使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霓虹灯里”感到很沮丧,但他本人早已做了许多吸引年青一代人接受迷幻药的事,并向他们保证迷幻药能带来神秘的觉悟。

  尤金读了《知觉之门》,他在研究了赫胥黎的迷幻体验之后这样评论道:“麻醉剂增强了(人的)敏感程度,但却没有(或者只是以极其次要的方式)提升人的意识……(它)带来一种知觉上的变化,这是主观的变化——并非在存在层面上的改变。宗教所希望的就是这种存在层面上的改变。”

  就在进行迷幻药试验的最初几年里(差不多要到十年后,迷幻药试验才被宣布为非法的),尤金的一个朋友埃里克试图劝说他也去试一下。“这个青年人,”尤金回忆道,“是个典型的宗教追寻者,他对我说:‘不管你对麻醉品的危险性说些什么,你一定会承认它比美国人日常生活(亦即灵性死亡)更好。’我对此并不认同,因为即使在那时我已开始隐约看见,灵性生活的发展有两个方向:一个方向引人从腐朽的日常生活中得到提升;而另一方向则引人更堕落,它将导致灵性(也包括肉体)的死亡。他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在他三十岁之前,他看上去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他的精神被摧毁了,放弃了任何对真实的寻求。” 

  埃里克通过他那化学方法以求获得提升的“探寻”,在不多的几年内就达到了整个社会以一种更为渐近的进程所指向的状态。尤金本人也参加了最初的反文化运动,这一反文化运动非但没有阻止社会的这一发展“进程”,反而加速了这一“进程”。在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尽头,尤金发现这只是死路一条,充满了疯狂与放荡。一天,他这样写道:

  “我们知道得太多了,以致没有看到冬天是唯一的季节,因为现在就是冬天,并且将永远是冬天。

  “城市——尽管其本身是不可避免的——仍是一台使人变得野蛮的机器;不论城市怎样,我们却仍是盲目的。不可避免的,大地被铺上了道路,而世人却丧失了人性。祸哉,世人,藉着世人罪恶进入了世界!没有人再相信上帝的永罚了,甚至人们更着眼于“未来”,这真是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有趣的是,我们的想像力太小了,除了比一个美丽的新世界、或是1984年、或是一场‘核战争’更加“可怕的”事外,我们什么也不能想像。我们一定有许多东西要学,我们忘记的太多了。

  “啊,一条勇敢而全新的死路!”

  在现代世界的死路的尽头,尤金看到了地狱与永罚。但是,尽管他拒绝这个世界,他却仍是其中的一份子,仍然陷于它的绝望之中。

  但是,离开此世的出口却一直就在他身边。不多几年后,当他最终认识到这一点时,他写道:“基督是唯一能脱离此世出口,所有其它的出口——性狂喜、政治乌托邦、经济自主——都只是一条死路,在这些路上到处都是许多尝试走这条路的人留下的腐烂尸体。”

11. 邻近家乡 

对于浅薄之人及有罪之人而言,在人类思想的浅池里
戏水要比在基督的深渊内遨游更舒适。

——圣尼科拉·维利米若维奇

  虽然佛教是旧金山的进步知识份子感兴趣的主要宗教,亚洲研究所也吸引了许多其它灵性传统的年青知识份子。尤金通过这些人,并加上自己的研究,对几乎所有可能接触到的传统以及它们最深奥的方面都有了一定的认识。

  尤金与研究所的一位有着正统犹太教背景的学生成了朋友,通过此人,他加深了对犹太教哈西德派的认识。他开始阅读传统的犹太哲学家马丁·布伯(Martin Buber)的著作。对于布伯所写的《上帝的晦暗》一书,他这样写道:“本书由预设的观点出发,似乎对现代主义做了一个精确的描述,或至少对现阶段的现代主义做了一个精确的描述。”他很喜欢布伯写的《我与你》一书,但是使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他写的《巴尔·谢姆(Ball Shem)》——波兰犹太教神秘的哈西德教派的创始人的传记,布伯翻译的哈西德派的灵修轶事与著作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阿南达·古马拉斯瓦米(An-anda Coomaraswamy)是尤金敬重的一位来自东印度的印度教作家,他是盖农的好友,波士顿艺术博物馆印度艺术馆的馆长,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世界艺术背后的普遍形上学法则的诠释者。看起来,尤金唯一参访过的印度中心是吠檀多寺庙,这座寺庙由吠檀多社团管理,该社团大约于1900年由斯瓦米·维伟卡南达所创立。通过阅读了盖农的著作及其它资料,尤金很快便觉得维伟卡南达的“西方化的吠檀多”是现代的另一伪宗教。

  尤金认识的一些学生倾向于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教派——苏菲派。尤金虽然对伊斯教的兴趣很小,甚至根本就不感兴趣,但却对苏菲派对诵念真主九十九个圣名的修持十分着迷。

  受到盖农的影响,尤金开始将基督宗教视为真正的古老传统之一,尽管如此他仍将基督新教视为反传统的,故此新教不属于这一传统。另一位尤金喜爱的作家是马克思·皮卡尔得( Max Picard ),他是一个瑞士皈依罗马天主教的犹太人,他也以相似于盖农的方式看待现代社会。尤金的藏书中有皮卡尔得的《飞离上帝》、《我们自身内的希特勒》和《人类的面容》。

  在研究所的学生所研究的不同灵性思潮中,基督教神秘主义并未被忽略。尤金知道至少有两个学生与东方的正教基督传统有关系。他们中的一个名叫克里斯特·洛夫迪耶夫,他是保加利亚人与克罗地亚人的后裔,当他还个婴孩时就受浸加入正教会。洛夫迪耶夫是个中年人,长着一付斯拉夫人的相貌,具有一个温柔慷慨的心灵,具有一个极负魅力的人格,他在桑·昆达监狱的囚犯中有忠实的追随者,他在那里教书,并开设了比较宗教的课程。他至少有一次带着尤金和研究所的其他朋友和他一起去监狱参观。几年后,在埃尔德里奇·克利弗(Eldridge Cleaver)的社会抗议畅销书《狱中灵魂》中,洛夫迪耶夫被称为“桑·昆达的基督”。虽然他自认多少算是艾伦·华滋的弟子,但他的灵修之路却是他自己设计的,将许多传统的灵修方法,主要还是基督宗教的,整合在一起。他对东方正教的兴趣主要集中在现代俄国宗教思想家尼古拉·别恰耶夫的哲学上,别氏以对他本国的信仰所持的自由主义及不守传统规范的取向为傲。

  研究所的另一位与东方正教有关系的学生是尤金的室友——琼。琼是一个由其它信仰皈依的正教信徒,他在旧金山的不同俄国正教教堂参加礼仪。与克里斯特·洛夫迪耶夫不同的是,他专注于东方正教基督信仰的传统文献里。他介绍尤金阅读早期教父与修行者谈论灵修生活的著作的选集——《慕善集》(Philokalia),还让他读记述一位十九世纪的俄国朝圣者的祈祷经验的灵修名著——《朝圣者之旅》(The Way of a Pil-grim)。尤金最初的反应是发现《慕善集》中所描述的耶稣祷文与佛教净土宗的信徒持诵阿弥陀佛圣号在外在形式上极为相似。一开始,他对东方基督宗教的灵修的认识可能还不是很深,但现在他至少知道在属于他从小生长于其中的文化的宗教——基督宗教里也有某些可以与他曾一度以为必须在其它宗中才能找到的东西。

  在他到旧金山之前的不多几年前,有一本名为《宗教的超然一致》(The Transcendent Unity of Religions)的书被译成英语出版了,作者是一位瑞士-法国的思想家弗里肖夫·舒昂(Frithjof Schuon)。这本书更加深了尤金对基督宗教深奥的神秘主义的认识。舒昂一度是盖农的追随者。盖农似乎对东方的正教基督宗教所知不多,圣尼科拉·维利米若维奇恰如其份地称正教为 “世上保存完好的秘密”。经过了一代人之后,舒昂获得了相当丰富的有关正教那崇高的灵修的知识,他引导尤金把它视为最为纯粹的基督徒传统。就如当时的尤金那样,舒昂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了解基督信仰,他过于“明智而又谨慎”,无法看到那启示给小孩子的隐秘事物。尤金具有敏锐洞察力,因此他能得益于他由舒昂所获得的知识,尽管如此,他缺乏足够的经验,不能看透这种知识的缺点。 

  正是琼促成了尤金第一次参加东方正教会的礼仪崇拜。“你对东方的宗教感兴趣,”琼说,“你应该去看看东方的基督宗教。”

  在琼的建议下,尤金第一次去了旧金山市中心中的俄国域外正教会的主教座堂,这座教堂被奉献于“众哀伤者的欢乐”圣母像。它以前是一座圣公会的教堂,在教堂四周的墙上有许多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它的拱顶由一些取自旧的远洋船上的木板所造成,人若是站在堂里,会感到自己仿佛在巨大的方舟之中。

  尤金来到主教座堂时,教堂里正在举行暮时课。一盏盏红色的油灯在金质的圣像屏前闪烁,照着基督与圣母的的圣像。从圣堂的左侧与唱经楼上传来优美动听的启应经的歌声,所使用的语言对尤金而言是陌生的。圣堂中央的一个小平台上站着一位驼背的跛足老人,留着白白的胡须,身穿紫色的礼服。这位老人就是吉洪·特罗伊茨基总主教。他全身心的投入于礼仪之中,由于全神贯注,两眼闭着。一旦他睁开双眼,在那些与他一些举行礼仪的人看来,他的目光严厉,令人警醒。

吉洪总主教的矮小身材给尤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也许尤金看到他那时并非只是在那里按照精心设计好的礼规主持祈祷而已,总主教正处在一种深度的祈祷状态之中。那时,尤金还不知道吉洪总主教是个终生祈祷的人,他于俄国喀山及普斯科夫修道院的蒙上帝光照的加夫里尔长老座下接受过灵修培训。在他毗邻于主教座堂的的小小住处里,吉洪总主教花在祈祷上的时间远超过其它任何事,他会彻夜醒寤祈祷。 

  在主教座堂里,发生在这个看来只是个过客的人身边的一切深深地打动他的心灵。他亲眼看到了传统圣像艺术及音乐的优美,更为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他一直以所渴望的脱离这个世界的愿望的满全,因为他所看到的不属于此世,而属于另一世界。从旧金山嘈杂的都市生活到在礼仪中感受到属天的荣光与平安,这一转变比起巴赫在《我心已足》中所描写的进入永恒安息的喜乐转变,两者并非不同。

  二十多年后,尤金这样描述他第一次亲身经验到正教的情形说:

“在我进行研究的多年时间里,我以“超越所有的传统”为满足,却又以某种方式忠于这些传统……当我去一座正教教堂参观时,只是为了看看另一个‘传统’,我知道盖农(或是他的一个弟子)将正教描述为最可信的基督徒传统。 

  “但是,当我第一次进入一座正教教堂(旧金山的俄国教堂)时,有一件事在我身上发生了,这是我在任何一座佛教或东方宗教的寺院里从未感受到的。在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这就是‘家’,我的探寻就此结束。我不能确切地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因为礼仪对我来说很陌生,所用的是一种外国的语言。我开始更频繁地参加正教的礼仪,渐渐地学会了这一语言与习俗,但是,对于所有可靠的灵性传统,我仍坚持盖农所提出的基本观点。”

  在他第一次参加正教礼仪后,尤金还去了许多正教教堂参加礼仪。最吸引他的是俄国的正教传统。在旧金山有三个彼此互相重迭的俄国正教会的“圣统”:俄国域外教会、美国都主教区以及莫斯科牧首区。尤金参加所有这三个不同圣统教会的礼仪。

  1957年,尤金在旧金山不同的俄国教堂(特另是在美国都主教区的圣三主教座堂)里参加圣周及葩斯哈(复活节)的礼仪,深受感动。那时,美国都主教区在旧金山的正权主教是约翰·沙霍夫斯科伊主教。约翰主教是个受人尊重、极具影响的教会神职人员,俄国革命前,他从小就是亲王。1926年,他在希腊的阿托斯圣山出家,成为一个修士。1950年他被提名为旧金山及美国西部的主教之前,一直担任纽约的圣弗拉基米尔神学院的院长。

  尤金这样描写那年的圣周五在约翰主教的主教座堂里举行的礼仪:“圣周五是极为肃穆的一天。晚上有隆重的游行礼,将基督的殓布由灵柩中请出,游行礼时咏唱为亡者举行的礼仪,当游行队列环绕圣堂游行时,丧钟响了起来。”

  圣周五肃穆的礼仪只是为了突显出在复活节那天在同一圣堂所感受到的喜乐。尤金这样写道:“复活节那天,我从未看到过有比约翰主教更喜乐的人了,他在会众中朗声咏唱‘基督复活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祂真复活了!’……

  “复活节后的一周的每一天都是节日。在俄国教堂的钟声天天响个不停。”

  尤金在吉洪总主教及约翰主教的两座俄国主教座堂里的经历并未即刻在他身上产生变化。但这却在他内播下了一粒种子,这粒种子将在他内生长发芽,最终使他成为一个新人。从他第一次进入正教主教教堂直到他认识教堂的圣像上所描绘的那一位,这一过程持续了几乎三年之久。

1957年,尤金写了一篇文章,我们在其中可以发现他试图在思想里调和他的内心早已告知他的观念。这篇文章题为《伪宗教与当今时代》,文章一开始即回顾了宗教神秘主义、西方化的吠檀多主义以及所谓的“新思维”,并得出结论:这些都是伪宗教。因为他们敌视正教,间接地崇拜自我,对东方的思想加以曲解,这些都为敌基督的反对传统打下了基础。在文章中,与尤金的灵性成长有着特殊关系的是“传统基督信仰的颠覆”这一节。尤金在这一节里指出,在罗马天主教内,宗教形式已部分地失去了它们的“内在的一面”,于是“教会只得堕落于纯粹外在形式的幅度”。他写道:“教会一直存在,直到现今这个腐朽堕落的状态,”但却仍保留着传统的样式。“现在,一个全新而更强烈的攻击又加诸其上……其目标是使基督信仰成为另一‘伪传统’,使之能够被附加于正不断成长的现代的思想“综合”里。……这个时代的‘宗教调和主义者’(syncretist)是不会允许教会的‘专一主义’观点的。他们强调应该‘宽容’,以适应‘人类新的良知’。” 

  尤金反对这种观点,坚持基督信仰的“狭隘”,认为这对西方思想有益,因为这种“狭隘”将凡不直接有益于救恩的思想加以限制。他写道,“基督信仰正是为适应(西方思想)这种狭隘而建立起来的,基于它的局限性,塑造了适合于西方人的得救方式。后者(西方人)拒绝了基督信仰,也就拒绝了自身的得救,因此没有按其本性行事。”

  尤金本人既不拒绝基督信仰,也不接受基督信仰的“专一主义主张”(诸如,坚持只有耶稣基督是降生成人的上帝,只有一条得救之道,等等)。虽然他声称这些对于西方人的得救是有益的,但是作为一个西方人的他却超越于这一切之上。

  在曾经使他对正教基督信仰更为尊敬的同一本书——弗里肖夫·舒昂的《宗教的超然一致》内,尤金找到同样的思考方式。盖农认为没有一个可信的传统是优越于另一可信的传统,舒昂虽然因与盖农在一些问题上意见不一而绝交,但仍认同盖农这一观点。他在盖农的观点上更进了一步,虽然他对正教基督信仰有更多的了解,但是,可以说,他所走的方向是错误。盖农所致力于的首先是使西方回归传统的形上学原则,对东方宗教的教义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舒昂却走得更远,他发展出一套全新的宗教理念与教导,他系统地解释了各不同传统的方方面面,运用演绎法对这些加以诠释,认为在一个奥秘的层次上,所有这一切都是一致的。在舒昂的书中,盖农的知识份子精英主义被赋予了一种被更撤底地表达出来的宗教应用,由此,他的这种精英主义思想达到了极端的程度。“对普通人而言,”舒昂指出,“并没有什么优于平凡的得救之道。”但是对于那些像他那样智力发达的人而言,舒昂说还有另一条得救之道:这条道路超越所有传统,必须打破传统的观念,为了能按照人的奥秘解释将这些传统的观念重新加以吸纳。舒昂宣称,“那些上帝赐以超凡的理智的人”有权这样做。他想要指出传统宗教信徒(特别是基督徒)的“专一主义观点”有多么“天真”、“不合常理”,何其错谬,同时,他又说,对于这些传统信徒而言,这些观点却又是“幸运”而“必需”的。

  对于那些有着高度的智力,却又从不知道全然处于活传统之中有何意义的人而言,舒昂所建立起来的这种宗教理念是极具诱惑力的。尤金就属于上述这两种人。在他所写的《伪宗教与当今时代》一文中,他切望看到“‘普遍的正统思想’、各宗教之间真正而‘超越的合一’的出现”。他认为这一运动“超越所有的传统,却又不否认任何传统”,并将此与伪宗教的“宗教调合论”做了比较。 

  在他的文章的结尾,尤金讨论了当代知识与宗教潮流的最终目标:敌基督的统治。他写道:“如果‘心理’被等同于‘灵性’(正如现代人出于完全无知所作的那样),那么,科学与伪灵修就合而为一,灵性真理就成了科学‘事实’……科学与它‘灵性’领域的全新而‘更高超’的知识,将会拥有迄今为止意想不到的加于人身上的残暴统治。科学成了这个完全拒绝超越于它的实体的世界的绝对的主宰,对科学的反抗将是毫无效力的,因为科学本身拥有至高的武器——‘上帝’……这位掌管着一切活动的‘主宰思想’,就是‘仇敌’撒旦、‘仿效上帝者’。他将在敌基督身上统治他圆满的的国度……敌基督是无法抵挡的,因为他是‘美善’而‘仁慈’的……敌基督是撒旦‘敌对’的各种势力的化身,他将成为时代的至高的‘解决问题者’,他为这个时代所有重大而似乎无法解决的问题提供了现成的答案。世人则完全为‘合理性’与自我中心所攫获,他寻求‘光明’,终将心甘情愿地聚集在能提供唯一‘答案’的敌基督身边。”

  艾丽森曾说过:“尤金在未认识到美善与真理的存在之前,已经意识到了罪恶及错谬的存在。”他在尼采身上感受到了敌基督的邪灵,并认识到它的能力。通过盖农,他看到这一能力正在现代世界里工作,通过破坏他所能获得之传统,使人无法达致更高的实体,使他陷入物质主义与乔装为灵性知识的‘心理学’之中。他发现现代人在政治压力与灵性饥渴之中,渴望寻求“解决问题者”。对于尤金来说,敌基督是真实存在的。由此,他必定得出这样的结论。“当我明白敌基督一定存在时,”他曾这样说,“我即知道敌基督所反对的那一位也必定存在。我知道基督必定存在。”

  就如前面所说过的,虽然他拥有知识与悟性,但他却仍没有对基督的经验。但是,他一旦沿此路走下去,这一经验很快就要到来。

10. 两位老师 

哲学的目标是寻求真理,但哲学家所追求却并不总是真理。

——约翰·丘顿·柯林斯

  尤金在1955年参加亚洲研究所的暑期班期间,就在一位禅师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些座落于旧金山日本人聚居区内的佛教与神道教寺院。在这之后,他开始将注意力转向禅宗之外的其它佛教宗派:⑴崇拜大慈大悲的化身——阿弥陀佛的净土宗;⑵具有极为复杂的形上学的密宗与天台宗;⑶极其排外的日莲宗,该宗由一位备受迫害的日本僧人所创,他称“禅宗是天魔”,强调“末法时代”的教义;以及⑷藏传佛教。

  尤金在研究所的一位同学这样谈论他对藏传佛教的兴趣说:“尤金发现西藏的唐卡(藏传佛教所特有那种平面佛像,尤金对任何种类的雕塑从来都不喜欢),特别是它的设计与色彩的组合,就审美观点而言十分迷人。他对于西藏灵修与修行的各种现象也十分着迷,比如:(修行者的)身体腾空而飞、心灵感应、观想,西藏的修行者在室外冰天雪地的严寒中仍长时期的祈祷冥想的能力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对《西藏度亡经》极感兴趣。这本书中描述了人死后灵魂在所谓的中阴状态下的旅程。对藏传佛教徒而言,这一过程自然与‘轮回转世’有关。有一段时间,尤金极为关注‘轮回转世’说。他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大量时间进行思考,但是他就这一问题从未与别人开怀畅谈过。”

  按照尤金的这位同学的说法,盖农研究的重点——印度的形上学,“深深地吸引了尤金,尽管他根本就不觉得印度诸神有何吸引人之处——他只是把这些视为讲述在人灵里所发生的某些事物的寓言而已。印度的宗教艺术也未引起他太大的注意。印度文化令他极感兴趣的地方有两点:⑴印度对“圣人”或神圣修行者所有之理想,在现实中这样的人不乏其人,这些人经常孤身一人,云游各地,有时也会暂居于道院内;⑵印度人所特有的观念——喀利时代。

  “比起佛教和印度教来,尤金对道家及其经典《道德经》、它的作者老子的兴趣更大。对尤金而言,老子就是圣人或神圣修行者的一个典范,是一位退居深山潜修的独修者,为了成为一位与道同在、与自然‘圆融合一’的人了。”

  在他对各文化传统进行比较研究时,尤金选修了一些由艾伦·华滋主讲的哲学课程,华滋给他的成绩总是高分。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对这位天才的演讲者及作家的看法开始发生了变化。盖农教导他要“寻求超越万有之上的真理”,尤金发现不管华滋如何辩解,他却并不以此为他追求的目标。基本说来,这位前圣公会的牧师所需要的是一个能令他感到舒适的宗教,这宗教应许让他获得灵性上的利益,同时在本质上却又允许他做他所想要做的一切事。华滋运用他那天才的思想构想并论证了这一没有组织形式的宗教。禅对于教条极为厌恶,因此,在华滋手中,禅可以随意地加以改造。

  1957年1月,尤金在一封信里写道:“我正在上华滋主讲的有关禅的课程。我读完了他讲论禅的新着的手稿。书写的不错,不过,他为何总是不断攻击(公教会的)基督信仰呢,即使只是旁敲侧击,对此我感到不解。”

  盖农试图在东方的文化背景下研究东方宗教,而华滋看来却似乎想要让它们符合西方人的口味。他倡导佛教是对治西方人灵性病症的良药,但是他却将佛教加以“简化”,以迎合现代人自我崇拜的心理,因此,这样的“佛教”是对东方佛教传统所作的一个人工合成的错误表述。

  尤金的一位朋友这样写道:“至于艾伦·华滋,我所能说的是,他对尤金的影响根本就不持久。虽然尤金一度对他的两本书——《至尊本体》和《在基督宗教内的神话与典礼》——印象深刻。自然,华滋才智出众,他的演讲令人感到振奋,但是,我想最终尤金在华滋身上所看到的,除了华滋自己之外,一无所获,对尤金来说,他只是一个讨人喜欢、谈吐诙谐、使人着迷的英国人而已……正如尤金曾这样称呼他的,他只是个‘只会空谈的佛教徒’。”

  华滋自认是个冒充内行者,声称自己只是个“哲学艺人”而已,但是他在说这些时,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茫,令别人都以为他只是故意这样说说而已。他并不接受他所认同的东方宗教的清规戒律,并与那些告诉他人应恪守这些宗教的清规戒律的禅师与斯瓦米[1] 辩论。

  1960年,在尤金离开亚洲研究所之后的三年,华滋开始了他独自讲学的生涯。尤金在他的刊物中这样评论他说:“华滋的哲学在为自然主义的享乐论辩解,虽然它看起来十分精致优雅。为达致这个目的,他的哲学采用了许多不同宗教的教义,若是他认为可以加以否认的,就加以否认,他按照自己享乐主义的标准来评判一切。这是不诚实的行为。如果他想引用其它宗教的教义,他应在其宗教的背景下,引用这些宗教的全部教义。显然,由于他有选择性的引用,他对这些宗教的教义的态度并不认真。对他而言,这些宗教教义只是他手中的玩物,而他就是上帝。因此,他其实与那些伪宗教的宣讲者没有什么不同。”

在尤金追随他求学期间,华滋仍保持着一个受人尊敬的英国绅士与学者的风度。但是,在1960年代,由于西方信奉东方宗教的人数激增,他又有一个“时髦”的新身份,作为年青一代流行文化的英雄,他在全国声名鹊起。正如他的传记作者所写的那样,他是“在美国最初几个蓄起基督一样的胡须的人之一,他脚上穿着木屐,身着一身旧式和服,成为一个提倡自由恋爱、尽情饮酒、自由精神以及活在当下的人,他称这些为禅佛教……这些数以千计的青年人开始购买华滋写的书,想要明白这位博学多闻的人所谈论的东方世界到底是什么,东方文化应如何适应西方社会。”华滋应被授予“反传统文化的首席古茹[2]”的称号。 

  1970年代初期,华滋吞下了尤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预见到苦果。虽然仍有成千上万的人视他为东方灵修的导师,他却在失落与愤世嫉俗中结束了他在世的时日,他成了一个酒鬼,他承认道:“我在头脑清醒时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1974年华滋去世后,尤金在一次演讲时提及他,他回忆起初次见到华滋时,他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说:“回首往事,显然他只是抓住了时代的潮流,并终生追随不舍,并利用它大发其财,吸引了大量的追随者。他所教导的有一些是正确,特别在有关当代文明的错误上,他是正确的。但是他所给予众人的只是一些可怜地真理碎片,掺杂着许多他个人的意见,最终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的体系。他毁灭了许多人的灵魂,毫无疑问,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灵魂。”

  自从尤金决定将中国哲学作为他研究的重点以来,他知道他必须有一位可靠的老师。论及解释古老经典的原文时,他曾这样说过:“你必须有一位老师亲自给你传授。中国人从不只靠读书来获得知识:你可以有很多书,但只有老师才能将书中的教导传授给你。”

  显然,华滋并不是他所要寻求的老师。但是尤金确实找到一位能够真正代表中国灵性传统的老师,此人是一位中国的道家哲学的学者,名叫申纪明。[3] 1953年申纪明来到亚洲研究所任教。用尤金的话说,申纪明“比在美国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中国哲学,他在中国师从一些真正的哲学家与德高望重的学者。”(这些德高望重的学者包括欧阳竟无和马一浮。)在中国时,他曾在一座道观里住了好几年,在一些道士的指导下,通过修习道教内丹以及气功治好了肺结核。内战期间,申纪明家处在工农红军的控制区内,由于他家是地主,申纪明和家人不得不逃离故乡。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之后,申纪民与其它中国著名的学者及思想家为避战火来到四川重庆。虽然这些学者只随身携带了很少的几部书籍,但他们却能背诵大量中国古老的典藉。他们在重庆建立了一所临时书院。申纪明是书院的哲学教授,在此期间他用中文写了三本书。1945年,书院关闭,申纪明离开中国,他先去了日本,之后来到美国。1948年他在宾夕法尼亚洲的哈佛大学获得硕士学位,之后在宾夕法尼亚洲和纽约等地教了几年哲学。

  尤金的一位朋友回忆道:“申纪明有语言障碍(我想是颚裂),人们很难听明白他说的中文,更不用说英文了,他的英文说得极为差劲。他待人诚恳,他所特有的道家智慧令尤金十分爱他。尤金认为他是某种圣人。”尤金亲口说过,通过与这位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的接触与学习,他“完全明白了盖农所说的真正的老师与那些只是在大学里教书的老师之间的区别。”尤金晚年回忆他早年所认识的人时,对申纪明的评价之高是无人能比的。

  正如他因受勒内?盖农的影响所做的那样,现在在申纪明的带领下,他开始学习汉语文言文(他先前在波莫纳大学所学的是现代汉语)。他发现汉语文言文虽然是一门没有我们称之为语法的古老语言,但它却可能是世上最完善的一门语言。他与申纪明亲密合作,共同将《道德经》由原文译成英语。他对《道德经》原文的每个字都作了大量的笔记,利用了申纪明所熟知的《道德经》的古注。他们之间的合作是恰到好处的,因为申纪明将《道德经》原文的真义传授给他,而他则帮助申纪明寻找最合适的英语词汇把它表达出来。

  尤金在申纪明的中国哲学课上所记的笔记与他听华滋的课时所记的笔记有着显著的分别。华滋站在传统之外,他在注释传统时加入了他自己的意见,而申纪明则立足于中国传统之内,将古老学派的正确教导传授给尤金。即便是在讨论那些人类所曾问过的最重大的哲学问题时,他仍是以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简捷方式对些问题加以讲解。尤其是在讲论儒家与宋明新儒家时,他让人务实,为人要有责任感,要明白人生活的目标,他讲授的是一门传扬美善、诚实、正直及爱的哲学。

  申纪明谈及研究所修读中国古代哲学的学生要像《论语》和《荀子》中所说的那样好学,他这样说:“人之所是即在于他的学识,而不在于他所拥有的。在于他的智慧,而非他的学识。人之所是通过他的为人处世的方法显示出来。这种方法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把人彰显了出来……”

“学的目的是为了成为一个仁者……为达致这一目标,首要的是老师和朋友,因为教育的目标不只是个概念而已,教育应改变人的品行。老师和朋友是活生生的榜样。惟有一个人的灵魂才能影响另一个人的灵魂。” 

  申纪明将中国有关仁爱的古老教训传授给人,他说:“为‘尽人之道’,人必须首先爱别人。爱人给人带来平安,没有爱则会带来不和谐。心灵的平安能使人达至成全。”

  申纪明对婚姻关系所持的观点对当代社会特别适合。他认为,“如果爱不是以尊重他人为基础,那么,夫妇之爱就会排斥对他人的爱。欲望使人彼此接近,而彼此尊重却使人保持距离;两者的结合建基于爱之上。而彼此尊重是对爱的一种调节力。”

  我们读了申纪明的著作和教导,深为他的那种低调的处世态度所打动,他的为人处世与那些自以为能代表东方智慧的古茹绝不相同。在传递古代中国的哲学这一点上,申纪明与古希腊哲学家更为相像,他们为世人能接受由耶稣基督所带来的上帝圆满的启示做了准备。

申纪明本人经常给人指出,古希腊的哲学家与中国古代的思想家的宇宙观基本上是很相似的。他将老子思想中的道比作巴门尼德斯的“太一”,柏拉图的“至善”以及亚里士多德的“不动的推动者”。他这样写道:“按照中国的道家思想,道或太一在万物存在之先就已存在,万物由道或太一而各就其位。因此,我们可以说,就如希腊哲学家所说的实体或神一样,万物是由道或太一所生成的。”申纪明也在课上指出,在古代希腊与中国的文化里,政治理论与形上学是如何紧密相联的,在这两种文化中,国家应如何模仿“上天的图像”而建立。 

  尤金晚年这样说:“在古代中国的历史中,有一些时期,我们简直无法相信,发生在中国的事与发生在西方的竟如此相似,那时(这两个文明之间)并无交往。希腊最初的哲学家(例如泰勒斯等人)生活在公元前六世纪,……而就在那个时期,孔夫子生活在中国,佛陀生活在印度……仿佛有一种真正的时代精神。”

  与盖农一样,申纪明所强调的不是东西方的对比,而是古今的对比。他这样写道:“一方面是古代中国与希腊的思想家,另一方面是当代的科学家,两者之间的主要分别在于,前者从整体的角度来看待事物,将自然看成一个整体——获得了一个整体观,或是单纯,而后者则是由特例开始,通过归纳与概括的方法,获得定义与法则。”

  这就是尤金在1956年底写的一篇论文的主题:“当代与传统的相对观”。尤金在第一部份里对现代科学做了一个彻底的批判,其中的内容一部份是引自盖农的思想,不过,绝大多数是来自他自己研究思考的结果。在第二部份中,他比较了当代科学的“相对”的概念与在老子的思想中所具有的中国传统的“相对”概念。尤金指出,在本质上,现代科学声称感官世界的事物是相对而短暂的,在这一点上,它是正确的,但它却假定所有真实的事物都包含在感官领域内,因此所有的事物都是相对的,这却是大错特错的。古代中国的哲学家虽然承认人类的感官对象都是短暂易逝的,但他们却认为存在着一个超越于我们所见所闻的实有。”

  在另一篇题为“对荣格与东方思想的一些评论”的论文里,尤金指出试图将传统哲学纳入不适于他们的现代思想模式内是非常错误的。尤金指出,瑞士心理学家卡尔·荣格试图将东方的哲学纳入他自己的心理学体系之中,结果是,“就他本人而言,完全误解了中国与印度思想的真谛。”尤金指出,荣格并不像盖农那样,“按其固有文化背景来解读这些思想文化中的形上学文献。”他也不像尤金那样地“阅读原文的东方著作,并且从未受过任何全面的东方哲学的训练。”尤金广泛引用了荣格的作品,揭示出荣格的骄傲,缺乏哲学上的诚实,因此,他缺乏在像申纪明那样的东方智慧的真正代表身上所具有的谦逊与诚实。在这篇论文的结尾,尤金指出荣格的心理学体系是另一种伪宗教,按照盖农的说法,这是一个时代的征兆。

  令人感兴趣的是,尤金是在他最后一次上艾伦·华滋的课程的时候写了这篇论文,而华滋恰巧是荣格的忠实仰慕者。华滋离开亚洲研究所一年后,在苏黎世遇到了这位年迈的心理学家。在那里,荣格问他是否知道东方宗教里有什么词语与他本人的心理学术语相符。

  在艾伦·华滋的比较宗教课上,尤金听到(华滋)褒道贬儒。但是他却从申纪明那里学得中国的各家思想基本上是一致的。“传统具有一致性,”尤金后来解释道,“即使它表现为不同的形式。学者们喜欢将事物孤立起来,因此,他们说在中国有许多不同的哲学流派:儒家、道家、祖先崇拜、多神及精灵崇拜,还有许多不同的诸子百家。但是,我的老师(申纪明)却坚持认为所有这些都属于一派。事实上,在中国人对正统所持的思想中,有着一个非常强烈的意识:存在着一个正确的教导,整个社会都依赖于这一正确的教导。这种正统的思想表现为不同的形式。我的老师明确地指出:道家侧重于神秘性的一面,而儒家则侧重于社会性的一面。道家针对的是灵性生活,而儒家针对的则是社会的、公众的生活。”

  一位研究所的学生回忆道,申纪明显然是个道家信徒,他也是个儒家信徒,但却不是个佛教徒。这也许是因为儒家与道家都是中国土生土长的思想学派,因此完全属于中国的传统,而佛教则是外来宗教,至少要在七个世纪之后才由印度传入中国。

  尤金早年对禅佛教的痴迷程度在他追随申纪明学习期间开始减弱。1957年5月,尤金写道:“我发现与早期儒家与道家经典的丰富思想相比,禅是不可信而乏味的。禅的言辞冗长,而非原始的。”

  申纪明还给了尤金一项有关历史重建的重要教导。尤金这样说:“我的中国教授告诉我,若是考古发现与文献资料之间有矛盾,人必须相信文献资料,因为考古发现所有的只是些出土文物、你的观点与解释,而文献资料却是出自人手,你必须相信他们的说法。这是中国人的基本态度。”

  申纪明在一篇由尤金为他编辑并打字的文章里写道:“当代的一些中国学者的观点是……根据考古挖掘(古代青铜器的铭文)而非依据经典著作本身推导得来的。这些学者接受这些结论,一度怀疑商朝是否真的在历史上存在过,因此,他们相信经典里所提到的有关商朝的资料都是杜撰的。但是,1928年他们在殷墟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大量商代的刻有文字的器物,他们不得不再次承认商朝的确存在过。”

  申纪明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海外,从不进行文本批判,也不与现代学者进行毫无必要的争论。论及这些学者时,他写道:“他们将自己的一生都投入于对中国古典文献进行批判上,想要证明哪些是真正的经典原文,哪些是后人假托的,甚至在一篇给定的文字中,哪些段落是真正的原文,哪些不是,并想推论出这些假托的文字的作者是谁。结果,他们完全忽视了经典著作的意义与价值……

  “我是一个中国哲学的学生,我的信念是,我必须接受中国的传统观点,我不会信从现代学者新近才发明出来的非传统意见。接受他们的新观点将导致丧失中国哲学的所有价值标准及其内涵。最终这将导致一种混乱的状况,使人漫无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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